崔醫生立馬遞上,七上八下的心臟安定了一些。
“圓頭手術刀。”
“血管鉗。”
“”
輸液滴滴的輕聲里,時瑾的嗓音不溫不火,淡得像平靜湖面里擲進微小的石子。
三個小時候后,莫冰的母親被推出了手術室,主刀醫生是普外的吳主任。
吳主任松了一口氣,對病人家屬道:“手術很成功,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病人家屬同樣穿著病號服,瘦得一陣風都能吹倒,她異常鎮定,只是眼神蒼涼,只道:“謝謝。”
莫冰的母親轉去了普通病房,明瑤在守著。
莫冰守在心外科的手術室門外。
她父親心包損傷,大出血,由時瑾主刀,手術持續了八個小時,時瑾從手術室出來時,天都黑了。
他無菌手術衣上,還有血漬。
莫冰手腕上還吊著水,病號服外裹著厚厚的棉衣,短發過了肩,清瘦的臉只有巴掌大小,慘白得像作畫的宣紙。
姜九笙陪她身邊。
莫冰問:“我父親他怎么樣了?”
時瑾看了一眼姜九笙,眉頭未松:“還在危險期,二十四小時內可能出現并發癥,”停頓了一下,沉了沉嗓音,“請做好心理準備。”
莫冰趔趄了一下,扶住姜九笙的手,一言不發。
林安之站在很遠的身后,腳步邁出去,又收回來,反復著,卻始終不敢靠近,他還有什么資格
十七小時后,時瑾下了第一張病危通知。
莫冰守在重癥監護室外,寸步不離,姜九笙陪著她,也一言不發,只是隔一段時間,會讓護士過來幫莫冰換輸液架上的藥。
她呆坐了很久,突然輕飄飄地喊了一句:“安之。”
林安之立馬到她身邊去,蹲下看她:“嗯?”
她垂著頭,呢喃似的,又像是自言自語:“都是我害的。”
“不是。”林安之用力搖頭,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是你,跟你沒有關系。”
莫冰沒聽見似的,繼續低低喃著,聲音像浮在空中,風吹著,空靈又無力:“車禍之前,我和媽媽通過電話了,她本來和爸爸在度假,因為放心不下我們,轉機來了江北。”她抬了抬眼皮,眼淚終于忍不住,兇猛地往下砸,“都是我,都是因為我。”
林安之慌亂地搖頭,眼里的絕望漸漸覆蓋了光彩,一瞬間,滄桑荒涼,一開口,就哽咽了:“不怪你,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安之,”莫冰抬頭,看著他,平靜地說,“我們斷了吧。”
術后二十七小時,莫冰的父親恢復了意識,脫離危險期。然后,她倒下了,睡了整整兩天,再醒來,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瘦得脫了相。
那日蹲守在醫院門口的記者,天宇傳媒全部告上法庭,以故意傷害罪。
姜九笙發了聲明,莫冰受傷,暫停所有活動。
網上,影帝林安之出軌金牌經紀人莫冰的熱度,始終都降不下來,三個當事人,至今沒有發聲。
事情發生的第三天,林安之去了華納影視。
總裁室外,秘書道:“溫總,林安之了。”
溫書甯端坐在老板椅上,姿態閑適,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沒有絲毫詫異,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讓他進來。”
林安之進了辦公室,門被合上。
溫書甯抬頭,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他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長長了些,遮住了眼睛:“那些記者是你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