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冰對她笑:“當然。”
有很多話說,姜九笙沉默了很久,卻只說了三個字:“我等你。”
莫冰上前,抱了抱她,聲音飄在風里,很空靈:“笙笙,謝謝。”要謝的太多太多,臨別之際,倒不知道怎么謝了。
姜九笙這個人啊,你若對她掏一分心,她能把滿腔赤誠都掏出來,當朋友,有幸了。莫冰想,她應該不會再遇上比姜九笙更好的人了。
“回了家什么都不要想了,”她拍她的肩,“忘了吧,嗯?”
“忘不掉的。”風太大,吹得眼眶通紅,莫冰松開手,退后了幾步,她說,“等我不會再哭,我就回來。”
說完,她對姜九笙揮了揮手,走進了人群里。
人來人往的車站,行人腳步匆匆,風吹著衣擺搖晃,天是陰的,地上沒有影子,黃梅時節的潮氣還沒有散,空氣還帶著陰冷。
臨別了,才發現,還有很多話沒有說,看著陌生的路人,突然感慨。
進了站,莫冰的母親坐在床前,握著丈夫的手,將莫冰叫到身邊:“寶貝,不要恨誰,也要怪誰,日子還很長,活著就好,總會過去的。”
莫冰趴在母親腿上,痛哭出聲。
姜九笙回了車里,摘下墨鏡,眼睛是紅的。
時瑾端著她的臉瞧:“哭過了?”
“沒有,風吹的。”姜九笙擰眉,看著擁擠的人海,“難受。”
他把她抱進懷里,沒說什么,拍著她的背。
緩了緩情緒,姜九笙才問時瑾:“林安之進了看守所,為什么沒有消息出來?是誰封鎖的?”
時瑾道:“溫書甯。”
溫書甯被林安之捅了一刀,沒傷到要害,不過也脫了一層皮,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本以為都挨刀子了,該了結了,可整件事情卻秘而不宣,被遮得嚴嚴實實。
姜九笙倒意外:“她還沒有死心?”
時瑾頷首:“那個女人是個瘋子。”溫家的人,瘋起來一個比一個狠。
姜九笙片刻思量,抬頭看時瑾:“如果不算太麻煩,可以幫他一次嗎?”
林安之太在乎莫冰,事情到了這一步,理智是不可能了,她怕林安之從看守所出來,還會去找溫書甯同歸于盡。
“笙笙,我不愛管閑事。”姜九笙想說罷了,時瑾話鋒卻轉了,“不過,讓你不開心的人,我也很討厭。”
江北市看守所。
隔著一面玻璃墻,林安之胡子邋遢,一身落魄,穿著囚服,整個人消瘦頹靡得不成樣子,一雙死氣沉沉的眼,偏生兩簇火光越燒越烈。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人,像一頭狂躁的野獸,仿若不知哪時就會砸了玻璃,躥出來,狠狠撕碎對方的脖子。
重傷之后,溫書甯臉上還帶著病態,沒有血色,慘白的膚色,與唇上的口紅成鮮明的對比,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一刀把我弄死,是不是很可惜?”
林安之踢了凳子,扭頭就走,不必周旋,他只想殺了她。
溫書甯不疾不徐:“莫冰來找過我了。”
他突然頓住了腳。
身后的人抬了抬眼皮,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她說她跟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了,讓我撤訴放過你。”
他僵直的背,顫栗了一下,手握成拳,咬著牙,嘴里腥甜。
行尸走肉的男人,一說到他的心頭朱砂,就活過來了。溫書甯起身,按著隱隱作痛的腹,傷口又疼又癢,心坎也像有把刀子,在細細地刮,也是又疼又癢。
怎么都不痛快。
她撐著身子,對著隔音玻璃上的孔,提了提聲調:“我可以撤訴,但你要跟我訂婚。”
林安之聞言回了頭,一雙眼睛猛獸一般,帶著煞氣與侵略:“不怕死?”
溫書甯不偏不倚地迎著他滾燙的視線:“我覺得你不會。”嘴角拉出一抹笑,張揚又肆意,“敢不敢跟我豪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