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明,宇文沖鋒也知道時瑾指哪些事情,拖著語調,懶洋洋的,復了一句:“我也正有此意。”
聲音溫文爾雅,時瑾道:“謝謝。”
謝個屁,老子又不是為了你!
“我就問一件事,”宇文沖鋒語氣突然認真,“溫家的命案,和笙笙有沒有關系?”
時瑾沉默了半晌,答:“有。”
所以,患了抑郁癥。
宇文沖鋒都明白了,那份資料他早就燒了,這件事上,他和時瑾一樣的態度,瞞,往死里瞞,一點兒都不能讓姜九笙察覺出來。
他漫不經心似的,提了一嘴:“那你要注意了,她很聰明。”
對啊,太聰明了,稍有風吹草動,她就能洞若觀火。
還能瞞多久?瞞不住了又如何才好?
時瑾看著擺在桌上她的照片,玻璃相框里映出一雙墨黑色的瞳孔,像滾燙的火焰,卻裹覆了一層冰凌,美得矛盾又極致。
這夜晚上,月朗星稀。
蘇傾失眠了。
她從八點躺在床上,到現在四個多小時,別說睡意沒有醞釀出來,躁意卻憋出了一肚子,心口處像堵著一團火,燒得她抓心撓肝,渾身不得勁兒。
一腳蹬了被子,她坐起來,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拿著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半。
艸!
她起床,隨便套了件外套,拿了車鑰匙就出了門。
不行,這團火不消,這覺沒法睡。
從公寓到天北,四十分鐘的車程,她就開了二十五分鐘,好不容易才壓抑住想闖了紅燈的洪荒之力。
都大半夜了,醫院除了住院的病人以及醫護人員外,沒什么人,蘇傾就戴了個口罩,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徐青久的病房。
還是那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守在門口,也不用睡覺,精神得很。
蘇傾走過去,直接摘了口罩:“白天我來過,喬清淺也認識我,現在能進去了嗎?”
四人面面相覷后,讓開了路。
蘇傾進了病房,里面就開了一盞小燈,徐青久吊著一條腿,腦袋纏著,正在睡覺,蘇傾想一巴掌把他拍醒,可看見他那張慘白的臉,到底下不去手。
她搬了個椅子,坐在病床前等,大喇喇坐著,一雙眼火辣辣的,直勾勾盯著病床上的人。
一盯,就是一個小時。
徐青久睡到半夜,突然一個激靈,醒了,一睜眼就看到一雙冒著火光的眼睛,登時嚇了一大跳。
驚魂未定了老半天,他眨眨眼,懷疑是幻覺:“蘇傾?”很不確定,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蘇傾二郎腿一翹,眼眸半開半瞇,像等待進攻的某種小獸:“睡夠了嗎?”
徐青久腦袋還有點暈,坐起來,愣愣地看著蘇傾:“夠了。”
她突然起身,走到墻邊。
啪的一聲,燈全部亮了。
她抱著手,走回病床,撐著一雙大眼睛:“你是睡夠了,可我窩了一肚子火,不撒干凈了,我會一整晚都睡不著。”
語氣聽起來像火冒三丈。
徐青久一臉懵逼。
蘇傾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嗓音問:“你是因為救喬清淺才受傷的?”
徐青久點頭,剛睡醒,難得表情有點傻。
蘇傾吐一口濁氣,聲音壓得更低了,又問:“你和喬清淺是青梅竹馬?”
徐青久繼續點頭。
蘇傾笑了笑,笑得很牽強,很危險,逐字逐字都跟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家人很滿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