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拉著她坐下,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下班前我還要去查一下病房,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
“嗯。”
時瑾拿了聽診器與手電筒出了辦公室。
姜九笙坐了一會兒,有點心神不寧,一杯水很快見了底,杯子放下,她看見了桌上的記錄表,是時瑾落下的。
她取了口罩戴上,拿了記錄表追上去,剛走出連接住院部與心外科的走廊時,遠遠便看見了時瑾。
他身邊還站著被陳易橋趕出病房的那位老婦,因為有些駝背,又極力低頭壓著身子,矮了一大截,神色戰戰兢兢:“時、時先生。”
姜九笙走近,能聽見時瑾的聲音,冷若冰霜。
“誰讓你來的?”語氣防備,帶了很強的壓迫與冷漠。
老婦顫顫巍巍地回:“沒、沒有誰,我女兒病了,在這住、住院。”
“立刻離開這里。”語氣不容置疑,時瑾壓低了聲音,“不要再來江北。”
嗓音沒有一點平素的溫和,凜冽又乖張,是警告的口吻。
原來陳易橋的話都是真的,陳杰是冤枉的,時瑾給了她家里一筆封口費,去牢里當了替罪羔羊。
那么,替的是誰的罪呢?
姜九笙往回走,心神恍惚。
“姜小姐。”
是肖逸,迎面走過來,姜九笙點了點頭,把記錄表給了他:“能幫我給時瑾嗎?他忘了拿。”
肖逸笑著接過去:“可以的,我正好也要過去查病房。”
回御景銀灣的路上,她一路都無話,耷拉著眼皮,精神恍然。
“笙笙。”
時瑾喊了她一聲,她魂不守舍,沒有聽到。
紅綠燈路口,車停下來。
時瑾湊過去:“笙笙。”
姜九笙倏地抬頭:“嗯?”
時瑾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怎么了?”..
她瞇了瞇眼,窩在副駕駛里,神色懨懨,無精打采地說:“有點困了,我瞇一會兒。”
“那你睡會兒。”
時瑾拿了車里的毛毯,蓋在她腿上,將車窗搖上,隔絕了窗外的車水馬龍,車開得很慢,平平穩穩,她閉上眼睛,漸漸昏昏欲睡。
混混沌沌的,不知是夢是醒,眼前有厚厚的濃霧,撥不開,光影昏昏沉沉的破開霧靄,將眼前的畫面照亮。
是一個花房,藤蔓爬滿了玻璃墻面,花架上整齊擺放了許多瓦盆,紅的黃的花兒開得正艷。
地上有一灘血,是觸目驚心的紅。
少女背著身,瘦弱的肩膀輕微在顫,她似乎想回頭,身后,少年哄她:“笙笙乖。”
“別轉頭。”
“別看。”
少年嗓音清潤,帶著安撫:“笙笙,別看。”
她便不敢轉身了,身體僵直,手緊緊攥著,抖得厲害:“時瑾,他死了嗎?”
他沒有回答。
像被抽去力氣,她身體搖搖晃晃了兩下,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時瑾。”
“時瑾,我怕。”
她無力地蹲下身體,低頭看見一地的血
姜九笙募地睜開眼:“時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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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是被催眠了,所以她做的夢都是片段,不完整又模糊的,夢醒可能又不記得了,記憶催眠的話,要徹底想起來,需要一個觸發性的暗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