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了,時瑾的手筆。
就是不知道那對兄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連姜九笙也敢擄。
“把案子的記錄發到我手機里,再通知一下武警,準備好了馬上出警。”手銬帶上,霍一寧下令,“另外,請求狙擊組支援。”
周肖立正:“yessir!”
霍一寧邊走邊看案子的資料,就掃了幾眼,被氣笑了:“唐明智是智障嗎?還明智?腦子有坑吧,他媽的沒點全局觀就出警,打草驚蛇也就算了,還緊追不舍,是趕著讓綁架犯撕票?!”
西郊漁江村外,是落霞峰,翻山越嶺之后,便是一條橫穿山巒的高速,從江北市區直接通到臨市,沿路,有不少代加工的工廠,廠房坐落不齊,中間相連的是荒廢的田埂與待開發的林地。
凌晨時分,往來的車輛很少,路上很安靜,沿路的路燈下,只偶爾有車影移動。
一輛中型貨車疾速行駛,車身后是組裝的藍色集裝箱,因為車速很快,風將集裝箱的墻板刮得嘎吱作響。
集裝箱內,掛了一個燈泡,隨著車身搖搖晃晃,地上的影子也跟著來回蕩動。
姜九笙途中醒來,先環顧了一下周邊的環境,體內的迷藥還沒有消散,她吃力地爬起來,用手肘推了推旁邊的談墨寶。
談墨寶睜開眼,只愣了一下,立馬坐起來,受傷的脖子火辣辣的疼,也顧不上扯不扯到傷口了。
她們手腳都被綁著,而且四肢無力,根本站都站不起來,要自救,只能依靠外力。姜九笙仔細打量集裝箱內,大概是走得急,車內來不及清,里面放有很多雜物,有幾個白皮袋,里面不知裝了什么,還有幾個塑料膠框,一摞折疊著的紙箱,地上有棍子、破舊的衣服,以及一塊薄鐵片。
姜九笙忖度了片刻,挪過去,用腳把鐵片推到談墨寶腳邊,然后腳踝夾著鐵片,立起來,她抬頭,看談墨寶,又看薄鐵片。
談墨寶立馬會意,轉過身去,用捆在背后的手去夠鐵片,薄片鋒利,摩擦著她手腕上的繩子,摩擦發熱,她整個手腕都火辣辣的疼,可顧不了那么多,她咬牙,把繩子一點一點磨斷。
因為手上使不出力氣,許久繩子才斷開。
談墨寶立馬把兩人嘴上的膠帶撕了,解開自己腳上與捆綁姜九笙的繩子,她力氣耗盡,靠在集裝箱的側墻板上大口喘氣。
姜九笙活動活動麻木的手腳,壓著聲音問:“還站得起來嗎?”她體力與身體素質都比談墨寶好上許多,也照樣提不起勁。
談墨寶咬咬牙,扶著集裝箱的側墻板站起來,搖搖晃晃地站不穩,手腳都跟灌了鉛似的,抬都抬不高。
這種情況,要逃跑,希望渺茫。
談墨寶蹙著秀眉,神色嚴肅,鄭重地囑咐姜九笙:“藥效還沒過,我跑不動,你體力比我好,笙笙,如果待會兒你有機會逃,一定要跑。”
姜九笙沒做聲,扶著她往集裝箱門邊走。
談墨寶抓住她的手,口吻慎重,帶著懇切與急迫:“你答應我,不要管我,不然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姜九笙好笑:“你傻不傻,我也跑不動啊。”
談墨寶腦袋一垂:“對不起。”
孫河貴兄弟兩人都是沖著她來的,笙笙完全是被她連累的,她被撕票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會有人傷心,可笙笙不同,她那樣好的人,不該坎坷,不該受苦。
她越想越自責。
姜九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強拉我來的。”
談墨寶苦著臉:“如果不是我——”
姜九笙打斷她,平心靜氣地同她說清:“墨寶,我是成年人,可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我會跟過來是我自己的判斷力讓我這么做的,沒有任何你的責任。”
當時時間太短,她做不了計劃,甚至求救都來不及,她只能做決定,追,還是不追。
還好,她追過來了。
若是她沒有來,在談西堯讓墨寶死在外面那時,孫河貴應該就撕票了。
談墨寶一顆被談家涼透了的心,又被捂得熱熱的了,眼眶發酸,她吸了吸鼻子:“那你答應我,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有機會,你一定要跑。”
她可以死,不要緊,沒人疼。
可笙笙不行,她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