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狡兔有三窟,嘉美風投就是溫書甯最后的老巢。
林安之手握著鋼筆,在紙上點了點,暈開幾團墨色,他抬頭:“把我要融資的消息發出去。”
“是。”
翌日,溫氏代理董事長為了項目的啟動資金,拋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用于融資,由之前收購溫書甯百分之二十股份額的嘉美風投,再次并入百分之五的股。
不想,才不到兩天,溫書甯竟以嘉美風投董事長的身份再次入主了銀行董事,她手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重新歸來。
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實在沒想到,嘉美風投居然是溫書甯名下的公司,她先前與sj’s合作案失敗,從個人股份里拿出百分之二十用于融資,當時便是嘉美風投吃下了這百分之二十的股東,可誰能想到,這嘉美竟是她自己的第二個巢穴,也就等同于把左口袋的股份放到了右口袋,此番,林安之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為項目融資,再次被嘉美風投并入。
溫書甯一躍翻身,再次成為溫氏銀行的最大股東。
然而——
她董事長的位子還沒有坐熱,甥女溫詩好檢舉她漏稅,這一次,是證據確鑿,只是一筆很小的賬目,一般來說,這么小的紕漏,就算鬧到了法庭,溫書甯被緩刑的可能性也很大,可偏偏溫書甯因為教唆入室搶劫已經在緩刑期內,是以,根據律法,在緩刑考驗期限內,犯新罪或者發現判決宣告以前還有其他罪沒有判決的,撤銷緩刑,對新犯的罪或者新發現的罪作出判決,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條的規定,決定執行的刑罰。
溫書甯被撤銷了緩刑,并且兩罪并罰,判處了兩年有期徒刑。公司對其進行職務侵占刑事控告,股份由股東協議處理,并進行強制轉讓。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溫書甯鋃鐺入獄,溫家銀行再次重新洗牌,林安之與溫詩好獨大,各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同行使股東決策權。
云城看守所。
溫詩好坐下,拿起面前的電話。
隔著隔音玻璃會面,里面,溫書甯一身囚衣,頭發被剪短,素面朝天,神色憔悴,她拿起了電話。
溫詩好開口:“小姨。”
溫書甯透過玻璃,死死盯著她:“你還有臉叫我小姨,是誰讓我落到這步田地的!”
她好不容易重新翻身,可卻是黃粱一夢,剛爬到最高點,就被狠狠拉到了地獄,怎能不恨,怎能甘心。
溫詩好只是笑了笑,語氣隨意,像平常一樣:“成王敗寇,這不是我們溫家的祖訓嗎?”
溫書甯氣極,咬牙大喊:“溫詩好!”
反觀溫詩好,老神在在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自話自說:“其實從一開始,我沒想過踩著小姨你上位。”
溫書甯死盯著她,眼睛里冒著兩把火。
溫詩好一只手拿著電話,一只手放在隔音玻璃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動了這個念頭的。”她頓了一下,抬頭,“好像是林安之拋出股份與嘉美風投融資的時候。”
四目相對,溫書甯問:“你想說什么?”
溫詩好一笑,撥了撥耳邊的發,她說:“是借刀殺人,我被林安之當刀使了,是他在挖坑,讓我埋了你,因為他也知道,除了溫家的人,不可能有人挖得出你的賬目,所以,他選在你緩刑期內融資,不多不少,剛好是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安之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后,所剩百分之三十。
她也是百分之三十。
這時候,只要把溫書甯踩下去,她就可以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與林安之并列為第一大股東,所以,不能讓這突然冒出來的嘉美風投擋了她的路,她得踩著溫書甯才能上去。
而且剛剛好,所有事情都妥當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這東風,就是她的一腳,都謀劃好了送她面前,她哪有不踩一腳的道理。
溫詩好敲著玻璃的手,一頓:“他好像早就知道嘉美是你的產業,所以,她讓你往上爬,等爬到最高了,再讓我一臉把你踩下去。”
好個借刀殺人,他一滴血不沾,讓溫詩好焚巢搗穴,削草除根。
“呵。”溫書甯笑了一聲,“好啊,林安之。”
到頭來,她養的這頭狼,將她徹底吞食,他能忍所不能忍,能謀所不能謀,循循善誘,一招致命。
好啊。
斬草除根,不留一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