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立馬哆哆嗦嗦地開口求饒:“秦爺饒命,六少饒命,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聲音年邁,是個老人。
時瑾眉梢全是冷峭:“抬起頭來。”
那人瑟瑟發抖地抬頭,六十來歲,是秦家打理花園的下人。
一個下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私自縱火,必定是奉命行事,時瑾手里還握著槍,有意無意地把玩,嗓音很低,并不壓迫:“誰指使你的?”
老人低著頭,磕磕巴巴:“是、是……”
槍口一轉,時瑾沉聲,問:“誰?”
老人抬頭,沖口而出:“是四少,是四少!”
賓客散了,秦家一眾夫人少爺早就過來了,都不作聲,正瞧著戲,這矛頭就突然指向二房的老四了,云氏當即不鎮定了,大聲駁回去:“你撒謊!老四為什么要縱火?你沒有證據就在這血口噴人,是不想活了!”
對方很快接了話:“我有證據。”然后從口袋里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打火機,遞過去,似乎是怕了,口齒哆嗦地說,“是四少給我的,讓我把、把姜九笙燒死。”
秦家四少喜歡玩樂,有收集打火機的嗜好,那個銀色的,正好是秦四最喜歡的一個,上面甚至還有刻字。
指向性也太明顯了。
云氏大驚失色:“你胡說,就一個打火機,算什么證據!”
相比云氏的驚慌,她身旁的秦蕭軼鎮定許多,安撫性地拍了拍云氏的手,對秦行說:“父親,不過就是個打火機,可能是四哥丟的,也可能是手腳不干凈的東西從他屋里拿出來的,算不得什么證據,而且,若真是四哥想縱火殺人,也不會傻到留下指向這么明顯的證據。”
大房的章氏與秦明立都不作聲,只是瞧戲。
秦行沉吟了片刻,問:“老四呢?人在哪?讓他出來說清楚。”
云氏一時答不上來了。
秦行臉色稍稍沉了:“他在哪?”
云氏心里將那個小混蛋罵了個遍,有些沒有底氣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只說去透透氣,沒說去哪。”
秦行一聽就怒了:“這個混賬東西,再不給我——”
就是這時候,砰的一聲,火勢熊熊的小樓二層的窗戶大破,一個龐然大物應聲砸下來,與此同時,一聲慘叫:“我艸!”
“……”
所有人看向那一坨,在地上滾了兩圈,抱成一團,罵罵咧咧:“燙死老子了!”
云氏大叫:“老四!”
地上那一坨被衣服包著,這才扯開了,露出一個腦袋,與云氏十分相似的那張臉已經被烤得通紅,有點懵逼地看著眼前一群人。
不是秦老四又是哪個?
“……”云氏足足愣了五秒,“你、你怎么從那里出來?”
秦霄周從地上爬起來,把燒焦的西裝外套扔在地上,眼神似有若無也不知道瞟了哪里,然后立馬低頭,摸摸鼻子,說:“天太黑,我跑錯了屋子。”
云氏:“……”
她恐怕生的不是兒子,是傻子吧。
秦霄周也不管秦行一臉冷色,直接走到那個縱火犯跟前,抬腳就踹:“你他么還敢給我鎖門,想燒死老子啊!”老人被他踹得慘叫不停,他還不解氣,跳起來打,“死去吧你!”
老人經不住拳打腳踢,抱著頭開口求饒:“四少,饒命。”
“饒命啊,四少。”
秦霄周一腳踹過去:“我饒你奶奶!”要不是他命大,跳了窗,豈不是要被燒死,越想越氣,想弄死這個老不死的。
秦行喝止:“夠了。”
秦霄周再踹了一腳,才停下,抬頭,不知道又看到了誰,趕緊又低頭,眼珠子亂瞟,摸摸耳朵,摸摸后腦勺。
“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眼神閃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回秦行的話。
云氏哼了一聲:“爺,我看這是明白著呢,有人想把臟水往我家老四身上潑,弄了個打火機過來栽贓嫁禍。”云氏目光似有若無,瞟著章氏,“要不是老四走錯了屋子,差點把自己燒死,這縱火的罪名恐怕還洗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