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后,宇文聽到了醫院,撥了個電話后,徑直往住院部走。
推開門,她把口罩帽子拿下來:“哥。”
病房內的宇文沖鋒和謝蕩都驚了一下。
“謝蕩,你先出去一下。”
謝蕩嘴里還叼著個蘋果,他和宇文聽不是很熟,點頭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順帶關上了門,宇文沖鋒這才開口:“誰告訴你的?”
宇文聽走到病床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你還想瞞我!”她眼角有些紅暈,行色匆匆的,倦意很濃,“我昨晚給家里打電話了,唐虹玥那個瘋女人接的。”
唐女士在電話里哭哭笑笑,一聽便知是出事了,她便找了下人詢問,才得知此事。
宇文沖鋒粉飾太平,語氣輕描淡寫的:“我沒什么事,你下個月有比賽——”
“這還叫沒什么事?”因為大部分時間在游泳隊,她性子寡言沉靜,倒很少這樣動氣,“那個女人是誰?”
宇文沖鋒只說:“這件事你別管。”國家運動員的訓練強度很大,目前又是她的巔峰期,他不想她再分出精力。
宇文聽不罷休,追著問:“是不是徐家那個市長千金?”
他沒回,沉了聲:“聽聽,回隊里去。”
下個月,她有比賽,只缺那一塊金牌,她就能成為國內第一個游泳大滿貫的女運動員,現在是備賽期,更爭分奪秒。
宇文聽撇開臉:“我不去。”長長的眼睫顫著,眼角紅了,“我拿那么多金牌有什么用?還不是有人欺負我哥哥。”
從她進了國家隊后,性子沉穩內斂了很多,她的教練楊曦是個沉悶的人,將她也帶得話越來越少,為數不多的幾次眼紅,都是在宇文沖鋒面前,就是在游泳池里抽筋了,她都一聲不吭,也就只有在兄長跟前,才有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性子。
宇文沖鋒招手:“過來。”
她不情愿地坐過去。
宇文沖鋒好笑:“多大了還哭鼻子。”
她胡亂抹了一把眼睛,一夜沒睡,眼眶里有血絲,微微泛紅,沉吟了片刻,她開口:“哥,我退役好不好?我回來陪你。”
大滿貫她不要了,比不得她最親的人重要。
宇文沖鋒攏了攏眉心,沒有表態,只是問她:“聽聽,喜歡競技嗎?”
十一歲她被國家體操隊選中,他也問了她這個問題。
宇文聽當時的回答很堅定,喜歡。
現在,同樣如此,如果不喜歡,她走不到這一步,她喜歡站在領獎臺的感覺,喜歡在五星紅旗下親吻金牌,喜歡奪冠后國人的歡呼與吶喊,最喜歡她兄長捧著她的獎杯時自豪的神色。
她是世界冠軍宇文聽,這有這個時候,她會忘記,所有人都會忘記她的另外一個身份,一個她根本不想要的身份。
一母同胞的雙生兄妹,他自然了解她:“聽聽,不要被這些事絆住了腳,等你以后厭倦了,或者游不動了,你再回來。”
宇文聽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這次是誰救的你?”
宇文沖鋒往后躺了躺,唇角噙了淺淺的笑:“還能有誰?”
是啊,還能有誰,這個世界不怎么善待她哥哥,真心待他的人,也就只有那寥寥幾個,所幸的是,還有那么幾個。
“吃過飯了沒有?”宇文沖鋒問。
她回答:“在飛機上吃過了。”
“什么時候回去?”
“教練只準了兩天的假,明天就要歸隊。”她把帽子扔在椅子上,抓了抓剪得剛齊肩的頭發,“晚上我在醫院陪你。”
宇文沖鋒沒說什么,隨她去。
這時,病房外有聲響,是唐女士的聲音,他擰了擰眉心,神色不虞。
宇文聽起身:“你不要出來,我去。”
她出了病房,把門關上,唐女士見是她出來,十分詫異,臉色隱隱不悅:“你回來怎么沒有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