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徐市長:“您有什么事嗎?”
徐平征聲音不禁高揚,憤慨至極:“九年前的事,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對方愣了一下,含糊其辭,結巴著說:“九、九年前有什么事?”
“梁部長。”
縣處級的梁文朗,在九年前還是徐平征的市政秘書,認親的事梁文朗都有經手,所有查證資料,也都是過了他的手。
梁文朗顫著聲兒,已經底氣不足了:“徐市您說。”
徐平征冷笑:“我看你是在那個位置坐得太舒服了。”
徐家的人,幾乎全在官場,這樣一句話,與斷了他的仕途沒有兩樣。梁文朗登時慌了,趕緊說:“徐市,我說,我都說。”他沖口而出,“是姜家那個老大,是他讓我做,都是他讓我瞞您的。”
姜民海。
徐平征認得他,姜家的大兒子,本以為只是精明了些,不曾想他竟搞了這么多動作。
梁文朗全招了:“當時我已經快晉升了,姜家的人請了私人偵探,拍、拍到了我的把柄,我沒辦法,只好聽他們的。”
因為從政,容不得一點污點,他怕仕途受到影響,在核實查證的時候,默認了姜家的作假證明。
徐平征氣得聲音都發抖了:“梁文朗,因為你,我讓我女兒流落在外九年。”他冷嗤,“你倒過得滋潤,步步高升。”
梁文朗被這憤恨的語氣嚇得不輕,急忙補救:“徐市,我知道錯了,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幫您找到親生女——”
徐平征冷聲打斷:“不必了,我已經找到了。”語氣不容置喙,“你有把柄能讓姜民海抓住,應該也有把柄能讓我抓住,別想著再動什么歪心思,趁這段時間安排好家人吧。”
在官場,徐平征素來處事溫和,這是第一次,這樣咄咄逼人,鐵了心要秋后算賬。
徐家那是什么樣的家庭,梁文朗不過是縣處級,平時行事又不怎么磊落,徐家若是要對他發難……
他慌神了:“徐市,徐市——”
“嘟嘟嘟嘟嘟嘟……”
徐平征直接掛了電話,屋里只開了一盞燈,他背著光坐了很久,摸出手機又撥了一個電話。
“爸。”
這個點,老爺子正躺在床上刷孫子外孫女的微博:“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徐平征沉默了一番,說:“我女兒找到了。”
徐老爺子愣了一愣,坐起來:“你喝酒了?說什么胡話。”
江北到云城的飛機要三四個小時,晚上又有點堵車,時瑾到姜九笙所住的酒店時,已經過九點了,深秋的天,夜里涼,姜九笙接到時瑾電話時,正蓋著毯子縮在沙發里假寐。
她聲音輕,把手機放在耳邊,喊了他一聲。
“笙笙。”
“嗯。”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的。
時瑾緊張她:“怎么了?”
姜九笙在沙發上翻了個身,聲音還是軟綿綿的:“沒事。”
她在發愁。
時瑾說:“給我開門。”
她愣了一下,扔了手機,從沙發上起來,跑去玄關開門,一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時瑾,穿得很休閑,白衣黑褲、灰色的外套、白色的板鞋,脖子上還系著她給他買的圍巾,大概夜里風大,他額前的發被吹得有些亂,只是依舊好看,眼里有窗外的星星,灼灼明華,漂亮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