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蕩啊。”
謝暮舟紅著眼,穿著無菌衣坐在床頭:“你怎么還不醒啊。”
謝蕩躺在那里,一點反應都沒有,戴著氧氣罩,頭包了一層紗布,臉色白得跟紗布有的一拼,旁邊的監護儀器滴滴地響。
“你趕緊睜開眼,看看我憔悴的臉龐,你老爹都快急死了,你這沒良心的還睡!”
“你再不睜開眼,你老爹就要兩腿一蹬了。”說到動容時,謝暮舟哽咽了,好不凄慘可憐,“我都這把年紀了,你還嚇我,你說我好不容易才老來得子,就你這么一根獨苗子,你就忍心讓我老年凄苦?”
謝暮舟是真快哭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一個人老頭子和一只狗怎么活啊。”
門口那只狗:“嗷!”怎么活!
床上的人還是沒反應,指甲蓋都沒動一下。
謝暮舟難受得眼眶發熱:“你睜開眼看看,我頭發這下全白了,以后跟你出去,沒準要被認成是你爺爺了。”
他本來就年紀大,還被這小子嚇得一天老了十歲,等他好了,非要踢幾腳不可……還是算了吧,他狠不下去手,罵一頓算了。
謝暮舟哭罵了句:“死小子,趕緊醒過來。”再不醒,他都要哭了!
謝蕩死活還是沒反應。
謝暮舟大師沒轍了:“湯圓,叫叫你蕩哥,叫他趕緊起來。”
湯圓蹲在門外,立馬叫了一聲:“嗷!”
怕聽不到似的,它扯著嗓子又叫了句:“嗷!”
蕩哥,嗚嗚嗚……
湯圓好餓啊!
謝暮舟大師老淚縱橫地握著謝蕩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你看,湯圓都沒力氣了,因為你在這躺著,我都幾餐沒給湯圓喂狗糧了,就扔了兩個饅頭給它,你趕緊起來喂狗,不然湯圓要被餓死了。”
“嗷!”
蕩哥啊!
“嗷!”
湯圓要餓瘦了!
門外,姜九笙和宇文沖鋒一起來了,湯圓慘兮兮地嗷嗷直叫,試圖引起注意,最好給它個饅頭什么的。
“待會兒帶你去吃飯。”姜九笙拍了拍湯圓的頭,進了病房。
嗚嗚嗚……還是笙笙最好了!
湯圓感動得快哭了。
“老師,你先去吃飯,我在這里陪著。”
謝暮舟說行,飯還是得吃,不然他寶貝兒子還沒起來,他就要倒下去了。
宇文沖鋒站在病床前,瞧了瞧病床上的謝蕩,凝眸默了一會兒,冷不丁地扔了句:“真丑,頭發被剃光了。”
謝暮舟正要抽回手起身,突然愣住,低頭看謝蕩的指甲蓋。
很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又顫了一下。
“動、動了!”謝暮舟激動地眼淚都出來了,扭頭就喊,“醫生,醫生!快來,我家蕩蕩醒了!”
姜九笙按了病床上的呼叫器,看謝蕩,他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一條縫,瞇了瞇,又合上了。
謝暮舟欣喜若狂,趴在床頭,把臉湊過去:“蕩蕩,是我啊,你爹。”
謝蕩戴著氧氣罩,似乎想說什么,他伸手去扯氧氣罩。
這可扯不得,謝暮舟趕緊按住他的手,湊過去聽:“你想說什么?想說什么呀,蕩蕩?”
他動動嘴,一張一合。
謝暮舟沒聽清楚,又湊近一點:“你說什么?”
謝蕩翻了個白眼,嘶啞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誰、剃、了、我、的、頭、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