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救護車到醫院,槍傷病人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除了時瑾在救護車上,還有兩個警察也在。
因為病人是時醫生的家屬,特地請來了心外的主任醫師過來主刀,醫護人員見時瑾身上全是血,臉色陰沉,勸慰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手術正在進行,時瑾和兩位警察在手術室外等,不到半個小時,謝大師父子兩聞訊趕來。
謝蕩一臉暴怒,人未到,聲先到:“時瑾!”
時瑾抬了抬眼皮,一雙瞳孔冷若冰霜,掠了一眼,便斂了眸,身上深青色的外套上沾了血,斑斑血跡染成了黑色。
謝蕩走近,臉沉得難看:“她怎么樣了?”
時瑾面無表情:“還在手術。”
謝蕩頂了頂后槽牙,二話不說,掄了拳頭就往時瑾臉上招呼,結結實實一拳,打在他嘴角。
瞬間,時瑾淡色的唇,滲出一抹殷紅的血色。
“都是你害的!”他氣得瞳孔泛紅,指著時瑾,“要不是因為你,她不會去碼頭。”
時瑾舔了舔唇,抬手,用指腹擦了唇角的血,冷白的側臉,沾了血痕,添了一抹妖嬈的紅,他不為所動,依舊神色無波無瀾:“這里是醫院,請不要喧嘩。”
謝蕩氣急敗壞:“你——”
謝大師趕緊拽住他的手,抹了一把眼角:“蕩蕩,別打了,等笙笙出來再說。”
謝蕩這才罷手,冷哼了一聲。
之后沒人做聲,就謝大師在念叨,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我苦命的笙笙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痛苦地說不下去了。
謝大師雙手掩面,兩邊肩膀直顫抖,悲痛欲絕的樣子。
時瑾靠著手術門邊的墻,忽然轉了身,目光灼灼:“我看到是誰開的槍了。”
霍一寧還穿著作戰服,坐在醫院的椅子上,身上也沾了血跡:“時瑾,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時瑾眉心蹙著,目光陡然冷冽:“是你們警察開的槍。”
霍一寧起身:“等調查清楚——”
他打斷,眼里殺氣騰騰:“這筆賬,我記下了。”
霍一寧無話可說。
趙騰飛咽不下這口氣,擼起袖子往前一步:“時瑾!你什么意思?你是懷疑我們警方——”
“行了,先回警局。”霍一寧拉住趙騰飛,沒有多做解釋,對時瑾道,“等姜九笙手術結束,我再來給你做口供。”
時瑾冷著眼,薄唇緊抿。
沒有再說什么,霍一寧和趙騰飛先行離開。
手術室外,氣壓很低,陰森森的,很安靜,只有謝大師悲痛的哭聲:“笙笙啊……你千萬要沒事,嗚嗚嗚……”
老人家哭得趴在椅子上,不能自已。
謝蕩站著,目光緊緊盯著手術室的門,身子忽然一晃,搖搖欲墜。
謝大師大喊:“蕩蕩!”他趕緊扶住他,臉上還噙著兩行清淚,心急如焚地問,“蕩蕩,你怎么了?”
謝蕩掐了掐眉心:“我頭疼。”
謝大師心痛地看了一眼手術門,又抹了一把眼淚:“我先扶你回去。”
謝蕩點頭,讓他爹攙著去病房,走廊拐角的人影不動聲色地往樓梯口避了避。
等走遠了,謝大師回頭瞄了一眼樓梯口,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沒瞧見人,才小聲地問謝蕩:“你真頭疼?”
謝蕩哼哼,摸了摸粉色漁夫帽的帽檐,不咸不淡地說了句:“裝的。”
“……”
信了他的邪了!
謝大師瞪了他一眼,不滿:“你怎么不按劇本來!”
謝蕩毫不客氣地打擊謝大師:“你哭的太假了,我怕露餡。”
屁!
謝大師才不服氣,難得當一回演員,他還沒過癮,挺直腰板,振振有詞地說:“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演員,我剛才那段表演,分明是史詩級哭戲!”
還史詩級哭戲,笑場笑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