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寧抬了抬眼皮,慢吞吞的語調:“匯款證明與錄音通話都有,鐵證如山,你還要抵賴?”
秦云良繃不住了,臉色徹底變了,驚慌又難以置信,他怎么都料想不到,邱明會暗中留了證據,反咬他一口。
本來推秦明立墜樓,警方根本找不到證據,這下,邱明落網,他的罪也板上釘釘。
聰明反被聰明誤。
“買兇殺人,可能要判個二三十年。”霍一寧停頓了一下,翻開本子,筆尖落下,開始記錄,“從現在算起,你多說一句謊話,就多判你一年。”他笑,語氣隨意,“信不信?”
秦云良沉默了很久:“秦明立是我殺的。”
鐵證如山,還怎么抵賴。
霍一寧落筆,記了口供日期:“前因后果,說清楚。”
秦云良低著頭,不像先前那樣囂張不遜,他老老實實地招認:“二十八號那天中午,我收到一條消息,說秦明立手里有我私吞公款的證據。”
霍一寧手中的筆頓了一下:“誰發的?”
“不知道,匿名的。”秦云良繼續,“我沒敢全信,就打電話到秦明立那里確認,我套了他的話,他確實收到了一份機密文件,還說只要交給秦行了,他就有機會翻身,我當時就慌了,罵他過河拆橋,居然出賣我,然后我們在電話里吵了起來,不管我開什么條件,他都不肯緩一緩,非要去找秦行揭發我。”
秦云良歇了一口氣:“當天晚上我就趕去了華南公館,本來只是想跟他談談,讓我放我一馬,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拿著文件去要找秦行,我只能攔下他,拉他去了樓頂,他很不耐煩,根本聽都不聽我解釋,我沒辦法,就趁他不備,把他推了下去。”
霍一寧問:“那份機密文件現在在哪?”
“當時太慌張,我怕有人會上來,就把文件袋壓在了樓頂的盆栽底下。”
秦明立墜樓之后,警方就封了華南公館,也就是說,秦云良到現在都沒有看過那份文件。
霍一寧沉吟思忖了須臾:“繼續,買兇殺人的部分。”
秦云良知無不言:“秦明立住院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守在了醫院,我以為他活不成了,可他偏偏恢復了意識,我怕他醒過來指證我,就找了殺手幫我殺掉他。”只是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邱明會坑他一把。
霍一寧放下鋼筆,目光直視:“那你為什么還要殺姜九笙?”
秦云良募地抬頭:“什么姜九笙?我只讓他替我殺秦明立。”
表情驚訝,不像是裝的。
“邱明的口供里指出,你花了兩百萬,買的是兩條人命,秦明立一個,還有一個是姜九笙。”
秦云良一聽,立馬矢口否認,語氣很憤慨:“沒有!我沒有說過,我跟姜九笙無冤無仇,我為什么要殺她,不是我,我只要秦明立的命,姜九笙被害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秦云良很配合,全部認了,除了‘姜九笙’遇害一事。
霍一寧從審訊室出來,湯正義立馬過去問了。
“隊長,是秦云良嗎?”他在隔壁監聽室聽了二十多分鐘了,還是有點一頭霧水,“山寨的姜九笙也被注射了麻醉成分,邱明注射器都保留了,確實是他啊。”
霍一寧往辦公室走:“注射器都保留了,通話記錄也有,怎么就偏偏沒有保留秦云良讓他殺姜九笙的那部分錄音?”
這個雇來的殺手不簡單啊,像是有備而來。
“是哦。”湯正義左思右想了一陣,也就是說,“邱明接了兩條人命,但不是一個人授意?”
“嗯。”
那問題又來了,湯正義追問:“那要殺姜九笙的是誰?邱明為什么要把兩條人命都推給秦云良?”
霍一寧腳步有些快:“邱明身上背了人命,反正牢底要坐穿,只要開讓他滿意的條件,誰指示的對他來說都一樣。”
就是說,有人借著秦云良買兇殺人的冬風,順手牽羊地干掉‘姜九笙’,反正邱明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多給點好處,他自然會全部推給秦云良,而且證據都提前備好了,分明是早有綢繆。
湯正義撓頭:“那我們怎么查?”邱明這種八成要判死刑的犯人,鐵定撬不開嘴的。
霍一寧拿出手機,按了個號:“兇手就是要讓我們查不出來。”接通后,他說,“蘇伏鉆了空子,把罪名都推給秦云良了。”
電話那邊,是時瑾。
他波瀾不興:“我也沒打算用法律的手段收拾她。”
借刀殺人。
蘇伏從來不自己沾血,做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