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常茗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眉心,屋內燈光暗,仿若所有光線都融進了瞳孔里,是絕對純粹與清澈的綠。
綠色的瞳孔,更顯得面容妖異。
他道:“她是西塘蘇家人。”
御景銀灣。
落地窗外,隱于綠化帶里的路燈將雪松渡了一層杏黃,從高處往下俯瞰,滿園雪松好似一床暖色的錦被。
時瑾憑欄遠眺,月色融進眼底。
手機被隨手扔在了陽臺的柜子上,開了免提,陽臺燈暗,屏幕的光很亮,那頭,傳來秦中的聲音。
“六少,計劃有變。”
時瑾背對著,手里是一杯紅酒,她不在,他需要紅酒助眠,只是不怎么起效,折回柜子,他又倒了一杯:“她又玩了什么花樣?”
秦中回道:“刺殺行動取消,蘇伏派人聯系了褚南天。”
紅酒杯搖晃,輕撞出聲響,徐博美耳尖,聽到動靜,從狗窩里探出一個腦袋,瞄了幾眼,又鉆回窩里了。
媽媽不在家,它不敢亂出來。
時瑾微抿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月下,面色微微沉冷,領口的紐扣松了兩顆,鎖骨白皙,唇色被紅酒染得嫣紅,多了一分克制的美,卻偏偏美得放肆。
他問:“褚南天到哪了?”
“明天就能到江北。”
十年綢繆,蘇伏的人早便滲入了秦家各個交易網。
褚南天這批貨,量大,秦明立被奪權,秦行全盤授權于她,少東家時瑾外出,分銷脫手在即,正是她收網的最佳機會。
原本,她是想直接了斷了秦行,以暴制暴,待秦家落網,她便將秦家隱于暗中的交易網與各個分支線收入囊中,現在,計劃有變,看來,她的野心還不止如此。
時瑾默了片刻,簡明扼要了一言:“明天下午,端了蘇伏在江北的老窩。”
“是。”
剛掛了電話不久,霍一寧打過來了。
時瑾已經喝了四杯了,沒有睡意,也沒有醉意,夜深,相思入骨,放肆得很,在他腦中反復喧囂,他有些心神不寧了,即便是這樣嚴峻的形勢里,仍靜不下心來。
霍一寧說:“緝毒隊收到消息,明天有七筆分銷商交易。”他語氣暢快,心情不錯,“蘇伏這是要搞死你們秦家啊。”
蘇伏負責分銷這批貨,她放了消息給警方,目的顯而易見,送秦行上路,也送秦家上路,霍一寧倒佩服她,花了十年,將棋子一顆一顆下在秦家的交易網里。
好耐心啊。
時瑾只說:“照單全收就行,秦家也該退了。”
管她蘇伏是不是借警方的刀,能端了秦家這個毒瘤就行。
“那蘇伏呢?”霍一寧摸了摸下巴,這只千年道行的狐貍精,可不好抓。
時瑾一口飲盡了杯中的紅酒:“我來收拾。”
窗外,突然風起云涌。
時瑾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秦霄周正跟一幫紈绔在聲色犬馬呢,時瑾就說了一句話:“明天要變天。”
秦霄周愣了一下,扔了手里的麻將。
“嘿,你怎么打這一張。”狐朋狗友唐少華笑瞇瞇地撿起牌,“我胡了,清一色一條龍,給錢給錢。”
秦霄周塞了一把現金給他:“華子,給我搞輛飛機過來。”
唐少華邊洗牌:“你搞飛機干什么?”
“把我媽和我妹送走?”
“啥?”
秦霄周懶得解釋,把自己的手機扔給唐少華:“給我家云女士打電話,你就說我快被人打死了,讓她和我妹趕緊坐飛機來見我最后一面。”
唐少華:“……”
這貨不是腦子進屎了吧?唐少華滿腦的懵逼在刷屏。
秦霄周踹了他一腳,惡聲催他:“快打啊,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
身為狐朋狗友,這個時候,就起作用了,唐少華雖然有點懵,不過,他是個有演技的紈绔,撥了秦霄周家母后大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