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蕩在那邊咆哮。
宇文沖鋒直接掐斷了電話,蹲在路燈下,一口一口抽著煙,風太大,煙燒得快,灼了手,他捻滅煙蒂,起身扔進垃圾桶里,驅車去了療養院。
敞篷跑車,冬天的風,將人的眼睛吹得通紅。
療養院的護士說,唐女士又發病了,瘋瘋癲癲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語,她很瘦,頭發也白了。
他走過去,唐女士抬頭看他,突然驚喜。
“覃生,你來了。”
宇文沖鋒沒說話。
唐女士從地上起來,拉著他的手:“你等等我,我去梳頭。”
她小跑著去了浴室,哼著幾十年前流行的那首小曲兒,對著鏡子在梳頭。唐女士的病一直沒有好轉,發病的時候,不認得人,總將他認作是他父親。
每次他來,她都很高興,讓護士給她穿新旗袍。
陪了唐女士一會兒,他要走,唐女士紅著眼睛送他,囑咐他要早點回家,說她會在這里等他。
宇文沖鋒在病房外面,碰見了他父親,以前從來沒有在療養院碰見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來。
父子倆沒什么話講。
宇文沖鋒隨口說了句:“以后多來看看她吧。”
宇文覃生沉默了很久,‘嗯’了一聲。
他轉身走。
宇文覃生突然開口:“還好?”
他回頭:“什么?”
宇文覃生念了個名字。
宇文沖鋒笑了聲:“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回事,藏著掖著,都這么小心翼翼了,怎么到頭來,好像誰都知道他那點心上事。
宇文覃生背著光看他,臉龐依舊年輕,只是,眼里寫滿了滄桑,他說:“看到你的刺青了。”
上個月,宇文沖鋒去做了刺青,在心口紋了個名字。
他抬頭,迎著光,看著他父親,說:“不好。”
不是問他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心愛的姑娘嫁人了,他這一生就這樣了,談笑風生,再也不談感情。
“我以后不結婚,你心里有個底,怕我斷了你的香火,就趁早再找一個。”他這么說,語調平平靜靜的,像設想了無數遍一樣。
宇文覃生笑他:“就那么喜歡她?”
“嗯。”他點頭,眼里有模糊的淚光,“爸,我很喜歡她,喜歡得想把一輩子都耗給她。”
宇文覃生說:“我知道了。”
“走了。”
宇文沖鋒擺擺手,轉身,垂了眼,燈下,背影蕭條,地上,落了滾燙的淚。
這是唯一一次,不遮遮掩掩,他告訴他的父親,他有多愛那個姑娘,天翻地覆了都要死不悔改。
------題外話------
很幸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也很難過,愛而不得,一輩子走馬觀花,不再停靠。
這本書,提筆就讓我心疼的,唯有宇文,寫一次,哭一次,他不怎么哭,我在替他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