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是幾年前拍的,那時候的姜九笙,才二十出頭,不愛笑,清清冷冷的,手里拿了把吉他,自彈自唱,嗓音沙啞又低沉。
他還是看著投影的屏幕,有心心不在焉:“說。”
阿彌這才開口:“少爺,秦家的交易網已經拿到了,您遲遲不肯回綿州是為什么?您,”停頓了很久,小心打量主子的臉色,“您又為什么非要和秦六少作對?”
秦家退出了地下交易市場,不再與他們滕家競爭,分明已經井水不犯河水了。
蘇伏已經是棄子了,沒用了,何必與她為伍,還要去捋老虎的須。
他想不明白,只能確定一件事,蘇伏已經不算個東西了,不需要放在眼里,主子順水推舟與她玩,定是還有別的目的。
常茗晃了晃酒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問他:“阿彌有沒有很喜歡的東西?”
阿彌想了想:“貓。”他問主子,“算嗎?”
常茗抿了一口酒,淺淡的唇色被酒水染紅了些,又問阿彌:“如果有一只很漂亮的貓,你很想要它,你會怎么做?”
阿彌又想了想:“抓過來。”
他們當保鏢的,都是直來直往,用拳頭解決事情。
常茗笑,摘了眼鏡,瞳孔幽幽綠色:“那只貓它有主人了。”
就是說,漂亮的貓是別人家的,若是這樣的話……阿彌說:“搶過來。”
常茗看他:“它的主人可不答應。”
他想都不想:“硬搶。”
用拳頭說話,是他一貫的作風。
話到這里,阿彌更不明白了,分明是在說時瑾,怎么繞到貓身上了,他撓撓頭,百思不解。
常茗松了松領帶,鎖骨處,有一顆小小的痣,他說,語調懶懶的:“時瑾就是那個主人。”
阿彌反應了很久,恍然大悟:“少爺要搶時瑾的貓?”
常茗只是笑笑,沒有繼續,端著紅酒慢慢地品。
包廂的門又被推開,女人腳步款款地走來,穿得隨意,衛衣搭牛仔褲,長發隨意地散著,沒有化妝,她抬頭。
阿彌看她,又看同屏幕里抱琴彈唱的女人,太像了,若是兩只相像的貓他能認出來,毛色他都分得出來,可兩個相像的女人,他認不出來了。
韓渺走上前:“少爺。”
常茗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投影的屏幕上:“簽約了嗎?”
她說:“簽了秦氏。”
然后,他沒有再問,將杯中的酒飲盡了,放下了杯子,頭頂的鐳射燈打下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眼里,映出許多光怪陸離的影子,影影綽綽的。
他若斂眸是,側影都是溫柔的,他若抬眸,就太冷漠,可若是抬眸看你,一雙眼,能直直撞進你心里去,她就躲不過他的那雙綠色的眼睛。
她站了片刻,還是壯著膽子去給他添酒,半杯紅酒顏色鮮艷,她端了遞給他,指間不經意碰到了他手背。
她便怔住了,目光落在他側臉。
常茗躺靠在沙發上,略略抬起了眸子,有些空,有些涼:“別這樣看我。”
她頓時慌了神,挪開了眼。
他端起她斟的那杯酒:“笙笙她不會這樣看我。”
笙笙……
韓渺苦笑,也不知道拿來的膽量,竟駁了他的話:“我是韓渺。”她一字一頓,重復,“少爺,我是韓渺。”
常茗坐直了身子,眼里有笑,卻依舊是涼的:“這重要嗎?”他伸了手,拂過她的臉,一寸一寸,慢慢地摩挲,“渺渺,你是替代品,知道了嗎?”
嗓音真溫柔,可說出的話,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子。
韓渺抿著唇,紅了眼,不說話。
那落在側臉的涼涼指尖,移到了她的脖子,張開手,掐住了她的咽喉,收緊,再問她:“知道?”
呼吸瞬間被奪,她難以喘息,憋了臉與眼,只覺得毛骨悚然,像置身在寒潭,四肢百骸都是冷的。
她見過的,他殺人的時候,不會眨眼。
身體瑟瑟發抖,她不敢動,艱澀地別動聲帶:“知、知道了。”
常茗松了手,手指拂了拂她的脖子,溫柔地哄:“要乖,不要有別的心思,我不喜歡。”
這個男人,乖張陰沉,喜怒無常,可以溫柔地哄著你,也可以溫柔地殺了你。
她點頭,再也不敢忤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