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茗倒不急不躁:“父親多慮了,別人不會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滕霄云素來行事謹慎,怎能放心:“萬一要是被人破解了,”他怒不可遏,冷眼看著次子,“我們滕家就到頭了。”
滕茗不以為然:“不必庸人自擾,且不說有沒有人撿到,就算撿到了,也沒有那么容易破譯。”
“哼,你還有理了。”
滕霄云怒氣難消,罰了他去跪祠堂,一跪便是五六個小時,滕霄云沒有松口,傭人連口水都不敢送。
阿彌偷偷倒了杯水送過去。
“二少爺。”他欲言又止。
滕茗跪在蒲團上,沒有接過杯子,筆直地跪著,看著桌上的牌位:“什么都不要說。”
阿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他還是要說:“為什么要給她?”他都有點生氣,從來沒見過少爺這么糊涂,這么亂來,“那東西怎么能——”
滕茗轉頭,眼底冷若冰霜:“我讓你住嘴。”
阿彌偏偏要說:“她會害死你的。”他跟了他十七了,知道他是個多不近人情、不擇手段的人,知道他狠辣乖張,知道他陰晴不定,知道他被滕先生教得心像塊石頭一樣,就是不知道,這塊冷硬的石頭怎么就突然有了軟處。
阿彌第一次不管尊卑,語氣這么重:“她真的會害死你的。”
他掀開長衫,從蒲團上站起來,孤注一擲的語氣:“那又怎樣?”
又怎樣?
怎么能說得這么理所應當。
阿彌眼睛都氣紅了:“她又不喜歡你,她,”他瞪著眼,一臉的兇神惡煞,“她還騙你!”
從來沒有人,在騙了二少爺之后,還能活得好好的,就她例外。
“阿彌,”滕茗突然問他,邪佞的一雙綠色瞳孔,竟柔和了所有顏色,“如果是你最喜歡的貓,它咬了你,你舍得打它嗎?”
阿彌是個貓癡,養了幾十只貓,他最喜歡的那只貓很溫順,不會咬他,若真咬了他……沒等他想清楚。
滕茗說:“我舍不得。”
他眼里,有一層柔軟得不像話的光。
阿彌覺得不可思議,他的主子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他寧愿他草菅人命,寧愿他玩弄人心,寧愿他不懂人情冷暖,甚至,用傭人的話說,他變態鬼畜,怎么樣都行,也比現在好,飲鴆止渴,他動真格,開始玩命啊。
今晚沒有星星,夜里有些冷。
云曦剛想起身去添衣,聽見腳步聲,抬頭:“二少爺。”
“她睡了嗎?”
云曦說:“睡了。”
滕茗在門口站了片刻,還是推了門進去。
云曦守在門口,很久很久,他才出來,屋里,自始至終連燈都沒有拉,云曦已經習以為常了,二少爺每晚都會過來坐上許久,也不吵醒里面的人,就那么坐著。
晚上十一點,飛機著陸。
秦中進房間的時候,時瑾正在給手槍裝彈,低著頭,一片陰影從上面壓過來,他穿一身黑,更襯得他膚色白。
“準備一下,去滕家。”聲音陰沉沉的。
秦中遲疑:“六少,就這么去,我們肯定討不到好。”滕家哪是一般的家族,綿州又是他們的大本營,這么去,不是送死嗎?他勸,“滕家在綿州的勢力很大,我們再籌謀籌謀。”
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槍口,時瑾抬頭,燈光照進眼里,一片陰鷙:“我等不了。”
秦中覺得不妥,還想勸阻:“那我們怎么要人啊,滕家肯定不會承認。”
他言簡意賅:“硬搶。”
那就是一場血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