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副駕駛,把頭伸出車窗:“蕩哥,你行李呢,你不是去拿行李嗎?”
謝蕩站著,盯著她看。
談墨寶想,蕩哥可能不想陪她住院了。
心里很難過,好在天黑,看不見她眼睛通紅,它咧嘴笑了笑,語氣佯裝隨意:“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去,你放心好了,也不是第一次,我意志力頑強著呢。”
車庫里很暗,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不說話,她就不知道他是不高興了,還是怎么了。
“這么晚了,你不用送我回家了,我自己開車回去,我這病還是早期,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沒啥事。”
她自圓其說,自己把副駕駛的安全帶解下來,往主駕駛爬。
謝蕩拉住她趴在車窗上的那只手:“如果你一個人在家,發病了怎么辦?”
談墨寶想了想,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會把手機掛脖子上,把120設成快速撥號就行了。”
一個人,總有一個人活下去的辦法,而且,她也習慣了。
只是,有一些難過。
她又說:“要是我說不了話,我打給你行嗎?響了三聲你就幫我打120。”
謝蕩一巴掌拍在她腦門,沒用力,罵:“蠢死了你。”
“……”
她有點懵,愣愣地看他。
謝蕩被她看得不自在,別扭地轉開臉:“你賴著我不就行了。”
這個家伙,是他見過最蠢的人,一個燃燒自己卻把所有熱度給別人的傻子。
這個傻子,還在犯傻:“那怎么行,我都要死了,怎么能道德綁架你。”她說得很認真,一句一句哽住了喉嚨,“蕩哥,等我死了,你就去找一個比我更年輕漂亮的,比我更喜歡你的人。”
不會有了。
不會有比她還傻的人。
她扒著窗,眼睛紅紅的,忍著不哭,繼續把話說完:“你要記得,要找會做糖醋魚和紅燒排骨的,還要會剔魚刺。”
謝蕩喜歡糖醋魚和紅燒排骨。
謝蕩還不會剔魚刺。
她吸吸鼻子:“哦,還要給你講冷笑話,要給你買很多帽子,要跟謝伯伯一樣,很寵很疼你。”
他上哪找去。
他都被她慣壞了,誰還受得了他。
“就你吧。”他瞧著她的眼睛,這么說了一句。
談墨寶想也不想就搖頭了:“我不行,我查了百度,我這病頂多能活一年,我就只能給你剔一年的魚刺,以后得讓別人來。”一想到這里,她就難怪得要死,哽咽地說,“蕩哥,我死了后,你千萬別把我給忘了。”
她沒了娘,爹也不疼,死了都沒人記。
她挺怕死的,怕一個人死在家里都沒人知道,怕謝蕩忘掉她,還怕謝蕩以后的女朋友對他不夠好,不像她這么喜歡他。
不行,她還是改口了:“你還是把我忘了吧。”她跟他打商量似的,帶著點央求的味道,“你就記我一陣子好不好?不用記太久。”
說著說著,淚流滿面。
“怎么又哭了。”謝蕩彎下腰,用手背給她擦,“別哭了。”
她吸了吸鼻涕:“我忍不住。”
他勾住她的脖子,拉過去一點,低頭吻了上去,嘗到滿嘴咸澀,都是她的眼淚,他舔了舔,一點一點吮掉。
談墨寶目瞪口呆,像快木頭一樣,傻在那里。
謝蕩松開,往后退。
車庫外面的月亮照進來,他耳朵紅了。
“你你你你……”她整個人都是暈的,腦子里轟轟地響,像漫天的煙花在那一瞬全部爆炸,“你為什么親我?”
男人親女人,還能為什么?
肉麻的話,他說不出來,別開頭,不自然地摸摸滾燙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