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聽見渾厚沙啞的男聲,說:“點火。”
然后,有汽油的味道,蓋住了地下室原本潮濕的霉味,門口有嘈雜的聲音傳過來。
“你是誰?”寬哥問。
不知道是誰來了。
“砰。”
她聽到了槍聲、打斗聲,還有男人慘叫和暴怒的咒罵聲。
她意識有些恍惚,濃烈的煙嗆鼻,有腳步在向她靠近,她攥緊了手里的半截鋼筋,
眼睛上貼著藍色的膠布,她什么都看不見
“誰?”
來的那個人,不說話,
她聞到了濃重的血腥與薄荷香,混雜著大火里的焦味,她惶惶,后退,一只手帶了涼意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來不及思考,將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截生銹的鋼筋,扎在了那人的肩上。
“聽聽。”
少年的聲音,突然蕩開在耳邊,音色很干凈,語調輕柔。
他不是敵人……
她猛地松了手,沾了血的鋼筋掉在地上,濃煙嗆鼻,她捂著嘴,不停地咳嗽,受傷的那只手還在流血,指骨血肉模糊。
少年沒有撕開她眼睛上的膠布,她看不到他,只知道他用手絹包住她流血的手。
他從地上撿來一瓶喝剩了一半的礦泉水,脫下外套,打濕,遮住了她的口鼻。
“不要怕,我會帶你出去。”
少年抱起她,穿梭在漫天大火里,她在他懷里,臉上蓋著他的外套,把嗆鼻的煙隔在外面,只聞到清冽的薄荷香。
再醒來,她已經在醫院了,哥哥在床頭守著她,她沒有看到那個少年,查過了,什么都查不到……
“聽聽。”
“聽聽。”
她睜開眼,光線稍稍刺目,似夢似醒:“哥。”
宇文沖鋒把窗簾拉上了一半,坐在床頭的椅子上,什么都沒說,拍拍她的頭,哄她:“再睡一會兒。”
她吃力地撐著眼皮:“蘇問呢。”
“他沒事。”
那就好。
她放任自己,又沉沉昏睡。
晚上八點,蘇問才醒,一睜開眼就喊:“聽聽!”
蘇津正在打電話,讓手底下人把蘇丙鄴送去監獄,聽到聲音,扔了手機跑到床頭,見寶貝兒子醒了,欣喜若狂:“問問,你終于醒了,你嚇死我了。”
他都要哭了。
不對,當他趕到地下室看見水里不省人事的兒子兒媳婦,當時就流下了悲痛欲絕的淚水。
他當時想,兒子要是沒了,他就跟著去。
蘇問漂亮的狐貍精臉慘白慘白的,因為肺部積水感染,高燒了半天,嗓子啞得快要發不出聲。
他吃力地問:“聽聽呢?她怎么樣了?”
蘇津趕緊穩住他:“你別急,她沒事。”宇文聽到底是吃游泳那碗飯的,情況比蘇問要好很多。
蘇問心急如焚:“她在哪?”
蘇津支支吾吾。
他重復了一遍:“她在哪?”
蘇津沒吭聲了,他扯了手背上的針頭就下床,蘇津趕緊拉住他:“她不在醫院,她哥哥把她帶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