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氣息在鼻尖縈繞,繞得蕭荊禾心神不寧,莫名地心慌意亂,她使了力推開他,臉色冷然了幾分。
容歷被推得退了兩步,立馬又靠過去,眼眶通紅,眸里全是血絲,看她時,目光癡癡纏纏,又戰戰兢兢。
心像突然被扯了一下,疼得她皺緊了眉,越發覺得情緒來得莫名其妙,有幾分煩躁,她往后退:“我們不熟,你跟著我干什么?”
他身上的襯衫皺了,頭發也被壓得凌亂,沒穿鞋,赤著腳踩在地上,剛醒來,臉上帶著些許冷白的病態感,目光里總有幾分小心翼翼。
這般脆弱,一點都不像初見時畫中走出來的清貴公子,多了凡塵的煙火氣了。
他緊抿著唇,很久才回答:“你救了我。”
所以要跟著她?
蕭荊禾不懂他的意圖:“我是消防員,這是我分內的事情。”
他把唇抿得發白。
她會信轉生還魂嗎?會信前世今生嗎?會把他當瘋子吧。
沒有這樣手足無措過,很多話想跟她說,又不知道怎么說,沒有人會懂的,沒有人懂他歷經輪回后刻進骨子里的癡念,像偷來的一場歡愉,他不敢明目張膽,怕突然驚醒后,還躺在棺木里,身側,只剩她的骨灰。
他走近她,伸手,想碰了碰她的臉,卻被她用手擋住了。
碰到了,不是骨灰,她有溫度……
他抿著的嘴角彎了一點,眼底有很淡很淡的笑意,說:“救命之恩要報。”
蕭荊禾把手收回去,指腹還有他手背的涼,她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手指:“所以呢?”
他說得認真:“我要以身相許。”
她一時間啞口無言了。
不遠處,容棠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是我弟?”
陸啟東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夢:“是的,棠姐。”
半晌。
蕭荊禾才回答他莫名其妙的話:“我不接受。”
他語氣有點點討好,又像商量:“可以慢慢來。”不過,他很堅定,又拉住了她的袖子,“你先把我帶走。”總之,以后她在哪,他就去哪。
蕭荊禾扯了扯袖子,他攥著沒松,不知道拿他怎么辦了,分明是陌生人,她卻總有幾分不忍。
容棠看不下去了:“容歷。”她想把容歷拉到一邊,偏偏,他不動,還拉著人家袖子不放,容棠都覺得囧,跟人姑娘道歉,“抱歉,我弟弟可能傷到頭了。”
以身相許?
虧他說的出來!
容歷否認:“我沒有。”
蕭荊禾用了幾分力氣,把袖子扯回去了:“沒關系。”見人家家屬來了,她喚了何涼青一聲,便與她一同離開。
容歷去追她,被他姐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他甩了,沒甩開,有點急:“我要跟她走。”
“……”
白養這么大了!
容棠還能還看不出來他的心思?先把人穩住:“急什么,知道是誰就跑不掉。”她說正經的,“看上人家了?”
人已經走了,他收回目光:“是。”
他答得干脆果斷,容棠都覺得匪夷所思,她知道他什么性子,冷冷淡淡了這么多年,便是對至親也總是隔著三分距離,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別說讓他上心了。
這下好了,一個女人,徹底讓他神魂顛倒了。
太來勢洶洶,容棠不放心:“你都不知道人家有沒有男朋友,這么貿然——”
“我不管。”
他對什么都不冷不熱,難得這樣不管方寸。
容棠覺得事態嚴重了:“那要是人家結了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