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當即就惱了:“你脾氣還真是越來越大了,出去住了幾年,連我這個奶奶都不放在眼里了?”
蕭堂居也幫腔:“不就是一幅畫,你外公留下那么多,送奶奶一幅都不舍得?”語調陰陽怪氣的,“再說了,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
蕭堂居相貌似母,就一雙眼睛,像他爹。
“那些畫還存放在藝術博物館嗎?”趙月瑩突然問了一句。
蕭荊禾看她。
趙月瑩立馬笑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聽幾個朋友說,現在的博物館都是盈利性質的,寄放在那里還不如拍賣出去。”
一個兩個的,都惦記著她手里那幾幅價值連城的畫呢。
“啪。”
蕭荊禾把筷子擱下了。
她抬頭,目光冷了:“都說夠了?”她又撿了根筷子,在手里轉著:“我今天會過來,是想省點麻煩,不是來聽訓的。”
老太太正要發難。
蕭荊禾淡淡看了她一眼:“陳女士,別再去消防總隊鬧,丟的是你自己的人。”
老太太沒念過多少書,學了這么些年,也沒學到上流社會的氣度,就學來了一身架子,性子潑賴得很,去年生辰,蕭荊禾沒出席,老太太沒弄到畫,心里窩了火,便親自去了一趟消防隊。
老太太被下了面子,氣得面紅耳赤,死死瞪著蕭荊禾,她置若罔聞,繼續:“還有蕭先生,”她看向蕭長山,“我從事什么工作都是我的事情,你省省力氣,別管了,你也管不了。”
氣氛徹底僵了。
蕭荊禾早年去了外祖父那邊,和這邊關系很淡,往來不多,但也沒像今天這般,一句都不饒人。
“至于我外公的畫,不勞你們費心了,是爛掉還是賣掉,處置權都在我。”她起身,目光落在蕭若身上,輕描淡寫似的,說,“同一誹謗信息被點擊、瀏覽次數達到5000次以上,或者被轉發達到500次以上,可以判定為誹謗情節嚴重,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蕭若被她的話搞懵了。
蕭荊禾很耐心,最后慢條斯理地提醒她:“微博你可以不刪,找個好點的律師,別被我贏了官司。”
她哪是軟柿子,可不是想捏就能捏的。
蕭若已經被嚇白了臉了,她平日里張牙舞爪,因為是蕭氏地產的千金,也沒誰給過她教訓吃,哪里被人這么治過。
“荊禾,你別跟你妹妹較真。”趙月瑩一幅和事老的態度,“她跟你鬧著玩的,都是一家人——”
蕭荊禾聽不下去了,打斷她:“別裝了,演技又不好。”她拉了椅子,“你們慢用,我先走了。”
“你給我站住!”蕭長山撂了筷子,雷霆大怒。
蕭荊禾當沒聽見。
咣的一聲,一只碗砸在了她腳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目無尊長,這就是荊家的教養?”
她停下了腳,回頭,冷眼看著蕭長山:“跟我談教養?”她指蕭若,“她,”又指了蕭堂居,“還有他,都是誰的種,你敢去驗一下嗎?”
蕭長山臉色驟然青紫了。
當初她母親過世時,她只有九歲,不到三個月,趙月瑩就帶了一雙八歲的龍鳳胎進門,龍鳳胎生得像母親,唯獨眼睛不像。
老太太那般重香火的人,怎么可能把別人的孫子當做掌中寶。
屋外,月光已經藏進了烏云里,不知道何時,細雨綿綿,夜風吹得放肆。
出了蕭家別墅,她走了一小段路,別墅區的晚上沒有車輛,安靜得能聽見雨聲風聲,還有樹葉簌簌的聲音,她蹲下,揉了揉腳踝,真痛啊。
四月的雨冷冰冰的,砸在臉上生疼。
路燈昏暗,一把傘遮在了她頭頂,然后是一道影子,籠了過來,她前面有一雙黑色的皮鞋,沾了些許泥土,她抬頭,目光怔了許久:“你為什么在這?”
他說:“我來尋你。”
是容歷,她的夢里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