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陸抬頭,金公公便過來收拾筆墨。
有嬌軟的聲音忽然響起。
“趙陸。”
暖閣中的人皆一驚,金公公僵在原地,小桌上的東西都不敢收了。
趙陸微頓,目光轉到出聲叫他的趙宜安身上。
趙宜安渾然不覺自己做下什么大事,她描著那些空著的梅花花瓣,興致勃勃“等畫完這個,我用它跟你換賀禮好么”
而趙陸卻神色復雜盯著她。
沒有得到回答,趙宜安疑惑地抬起眼睛。
只一息就將心思藏起,趙陸略點頭“好。”
趙陸問“這是什么味兒”
“梅花。”趙宜安一面說,一面把自己的荷包收緊,里面裝滿了玫瑰香餅。
見她低頭把荷包往裙腰上系,趙陸又問“夠了”
趙宜安點頭。
目光相對,趙宜安的眼底還泛著深粉色,面上也猶帶淚痕。
趙陸這時才想起來,道“怎么一個人來的伺候的宮女呢”
聽見他的話,趙宜安忽然間變得心虛,只小聲囁嚅“在煮藥。”
“煮藥”
趙陸心生疑惑,趙宜安的藥中午就吃了,現在吃的又是哪門子的藥
他便讓金公公去將延月應秋二人帶來,又吩咐幾個宮女,替趙宜安擦臉擦手。
這廂金公公領了命下去,另一邊,臻祥館里,幾乎要翻了天。
延月半癱在椅子里,滿頭的冷汗。去找尋的小宮女一進門,就被她急忙拽住手問“可找著了”
小宮女搖搖頭。
看見這個舉動,延月松了力氣,臉上霎時神采盡失,邊上的應秋也垂下頭去。
“不是不是。”小宮女忙擺手,“雖然我未曾找到姑娘,但卻問到姑娘往何處去了。”
二人立刻來了精神,延月一下就直起身“姑娘去哪里了”
應秋也問“問的是誰什么時候,又是在哪里瞧見姑娘的”
小宮女一個個回話“我問了兩個前面伺候的姐姐。她們說,輪值的時候在穿堂看見姑娘了。姑娘還是一個人朝前面走的。”
朝前面走,又經過穿堂。
延月從椅子里站起來“想來是往前殿去了。”
應秋忙扶住她“你小心些,腳還未好呢。我先帶人去前面問問。”
發覺趙宜安不見的時候,兩人一時間如天塌了一般,延月還情急之下,扭傷了腳。她們兩個,是既想稟報到趙陸那里去,又實在不敢讓他知道。
雖然仍不明白趙陸對趙宜安的打算,但他行為舉止,卻是處處由著趙宜安的心意。要是他知道趙宜安不見了,她們這些人的下場,不用說也知道。
延月不由得想起了盡雪,而應秋,則記起之前的事。
陛下連指甲都讓趙姑娘隨意染了,明眼人還看不來趙姑娘現在的地位么
兩人存了僥幸,遣了小宮女們去尋了一遍,希望不用驚動陛下,就能將趙宜安找回來。
既然有了線索,應秋將延月仍舊按回椅子里“你先坐著,才崴了腳,不可多走。”
延月搖頭“還是讓我跟著罷,好歹見到姑娘了,才讓我安心。”
應秋無法,只能讓她同行。
才走出明間,金公公卻領著人來了。
看見臻祥館里人都在一處,金公公瞬時便明白了。他笑道“二位跟我來罷,趙姑娘正在暖閣,同陛下待在一處。”
延月和應秋松了口氣。
果然往前殿去了。只是不知道是趙姑娘去找的陛下,還是陛下的人發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