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趙宜安,抬手摸了摸趙陸的頭發,又望向仍飄在半空的風箏,不知想了什么,靜靜由熟睡的趙陸靠著。
御花園里春景大好,咸熙宮里卻遍地狼籍。
摔碎了房里最后一只花瓶,孫太后怒道:“這又是怎么回事?才說忠勤伯收手,不再干預鄭侑一事,如今倒忽然將三哥押入大牢。豎子果然反了不成!”
孫閣老之子被收押的消息飛遍整個京城,孫太后想不知道也難。
金釵將前朝的消息告知,孫太后果然怒上加怒,一氣之下將整間屋子砸爛。
“什么扶乩不過糊弄人的玩意兒罷了,趙陸要是信這個,早乖乖夾著尾巴由咱們擺布,哪里能做出這些妖來?”
金釵忙呈上茶水:“娘娘息怒,這會兒到底如何咱們還不知道,總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孫太后平下一些火氣,接過茶飲了幾口,見地上碎瓷亂紅,皺眉道:“還不快收拾了,叫我看得心煩。”
金釵應下,招手叫了人進來。
屋子里一時靜悄悄的,只瞧見跪在地上的宮女躡手躡腳撿著碎片。
原先養在花瓶里的幾枝桃花也摔爛了,孫太后嘀咕道:“去福宣齋再折幾枝來罷,莫叫金縷知道了,還以為我遷怒了她。”
金釵笑道:“娘娘想得周全,奴婢就叫人去。”
孫太后點點頭,起身移步到了次間。
由金釵扶著,孫太后一面走一面問道:“說起這個,倒是一早見金縷出去,這會兒還未回來么?”
金釵便答:“似乎是她的姑姑身子不好,來京城也是為了求醫。這些天看她也是勉強支撐,人也消瘦不少。”
平日里雖然不常來往,但好歹也是僅有的幾位血親,金縷這般操心,也是正常。
孫太后點點頭,道:“如此,就讓胡太醫去瞧瞧。也不用叫人看著了。”
金釵福身道:“娘娘心善。”
主仆倆說了一會兒話,孫太后心結未解,最后道:“家里的事叫人注意著,有了什么立刻報給我聽。”
“是。”
三哥這么多年都平安無事,總不會忽然栽在趙陸這豎子手里。
孫太后思忖一番,到底將自己說服,帶著人賞花去了。
但孫旭塵的事僵持多日,遲遲沒有結果。
仗著自己的身份,孫旭塵自持無人敢動他,初入大牢時也不安分。而看守的眾人自然也知道這位大爺是誰,整日笑臉相迎,戰戰兢兢。
如此過了十來日,卻仍不見有人救他,孫旭塵等得不耐煩,隨手招人來問,說的都是未聞消息,也不知何時要問他話。
自小隨心所欲慣了,孫旭塵當然厭絕這里,心中滿是家里的美食美妾,恨不能立時飛回去。
這日用畢湯粥,孫旭塵倚在桌邊發脾氣:“什么肉粥,難喝!”又問,“還沒消息么?”
那孫名宵干什么吃的?自己在這里受苦,他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又一想,難道孫名宵是故意,想讓自己吃苦?
“呸!”狠啐一口,孫旭塵嚷道,“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只是往日隨傳隨到的獄卒,這會兒卻如何都見不到影兒。
正惱火,牢外忽傳來腳步聲。
孫旭塵眼睛一斜,外頭已立了個年輕男人。
對方笑瞇瞇道:“三爺真是好福氣,難怪這肉粥入不了您的眼。”
正是忠勤伯姚沐。
細端詳一陣,可惜孫旭塵并不認識姚沐的臉,他只嘀咕道:“你是何人?”
姚沐眼波一動,柔聲道:“殺你的人。”
孫旭塵一凜,又干笑道:“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