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這么多讀書人?不是只有鄭侑一個?
但金釵已繼續說了下去:“有人出面作證,說三爺因看上一位女子,便著人打死了她的未婚夫,強逼人做妾。最后連那女人也死了。”
金釵的嘴一張一合,將因果道出,孫太后卻云里霧里,喃喃道:“什么強娶做妾?我怎么不記得?”
又煩躁道:“家里連這點事都壓不下去么?難道為了三哥,連我都顧不上了?”
“娘娘”金釵聲音略帶著顫,“所以,連同先前動搖龍氣一事,如今又添了一條人命”
“三爺已被定罪,不日或要問斬了。”
房內靜了一瞬。
孫太后轉頭,看著忍不住眼含淚水的金釵道:“你說什么?”
不但她不信,金釵也不敢信,她抬手拭去眼角淚痕:“三爺他”
“我不信!”孫太后卻忽然打斷她,“派人去家里遞消息——”
“遞什么消息?”
門外的人刻意將腳步聲放重,金縷繞過屏風,進了里間。
她先對著孫太后福了一禮,溫聲勸道:“娘娘還是不要叫人操心了罷,就這樣安安分分待在這里,自然有結果。”
孫太后眼尾微跳:“你竟然投靠那豎子”
金縷回望她,沒有接話,卻道:“金釵說的是真的。孫旭塵強娶是真,殺人是真,斬首,也是真。”
“只是這事過了太久,大家都忘了罷了。”
孫太后怒道:“你究竟在說什么?”
但只一瞬,她就變了臉色。
面前的金縷仍是微微笑著,垂下眼睛:“娘娘再忍耐些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語畢,她便要往外走,孫太后忽然驚起:“是你姐姐”
但金縷已不見蹤影。
“娘娘?”金釵不解,探身想去扶她。
孫太后卻忽然一蹶不振,渾身軟倒下去。
當年強娶一事被翻出,孫旭塵一案便了結得迅速。
不但草菅人命,時隔多年又害死一位寒窗多年的舉人,民憤乍起,再牽連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龍氣”,連孫仁商也保不住他。
書案上就是此案的結果,孫仁商坐在圈椅中,正閉目平氣。
趙陸似乎對此案很是惶恐,刑部有了定論后,他立刻遣了金公公前來解釋,又兼安撫。
孫仁商未置一詞,只道教子無方,反倒連累陛下擔憂。
他隱隱察覺到不尋常之處,卻又不知疑從何起。
如今只能找到那個忽然跳出來作證的人,再做打算。
孫旭塵雖然無能且放肆,但到底是他的兒子,老年喪子,究竟叫人神傷。
有人輕叩門扉。
孫仁商抬頭。
“宵兒。”
“祖父。”
孫名宵入內,拱手道:“祖父節哀,莫傷了身體。”
孫仁商便嘆氣:“叫我如何節哀?”
二人靜默一陣,孫名宵才道:“接連幾件事來得太巧,祖父心內可有懷疑?”
當然有,只是如今對方在暗他們在明,還不知下一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