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發揮束縛元神的功效的千紋鎖上流光暗沉,靈紋逐漸隱藏,重新變為一具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項圈。
輕薄的黑色項圈握在白軒手中,卻仿佛重若千斤,與葉權搭在他手腕處的手指一同壓得白軒無法起身。
此時,白軒心中有些迷惘。
解開了千紋鎖,放任葉權自由,他與葉權之間一直以來的聯系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徹底斷開了。
對于白軒來說,能夠感應到葉權元神的存在,就如同平常呼吸一般自然。
以往,即便兩人并不在一起,白軒也能通過千紋鎖感知葉權的狀況。
而如今,明明葉權就在他身前,白軒卻有種他與葉權已經相隔千里萬里的錯覺。
那是與兩人分開,或是千紋鎖被壓制時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失控感。
突如其來的怪異感覺讓得白軒的表情看上去分外陰沉。
他說完那句“我放你自由”,喉嚨突然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將那些準備讓葉權獲得自由后拼命追上自己的傲慢“勸說”,全部堵在心中。
到頭來,白軒喉嚨滑動一下,只是沉默地停在了原地,等待葉權的反應。
白軒看著葉權,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專注細致地看著葉權。
他試圖看進葉權的眼底,不放過那雙黑漆漆的雙眸中的任何一絲變化。
失去了千紋鎖帶來的感應,白軒不確定現在的自己是否能夠看穿葉權的情緒。
白軒極具窺探性的目光射來,打破葉權的一瞬愣怔,葉權頓時側過頭去,拒絕被白軒探明心思。
元神充斥著一股奇特的力量,葉權無法立即去探查千紋鎖到底有沒有失效,但,長久以來盤旋在心頭被人束縛的異樣已經散去,連大腦里一陣陣的刺痛都減輕許多,無需去確定,正如白軒所言,束縛著他的元神的千紋鎖已經被撤去。
說到底,白軒也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他。
葉權目光沉沉,看不見任何欣喜,唯有更加深沉的怒意,和說不明道不清的不爽。
一言不合就在他身上套上千紋鎖,又隨隨便便地將它解開。既然如此簡單,那這么久以來,費盡心思地去套取解開千紋鎖的那一道道鎖的自己算是什么?
葉權即是憤怒,又是譏諷。
白軒從來都是這么的傲慢,所有的決定都是由他定下,自己不過是任由他操控,被他所玩弄的道具罷了。
葉權疲憊地閉上眼,收回放在白軒手腕處的手,擺出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白軒搖了搖頭,知道自己的行為再次刺激到了葉權。
白軒無可奈何,從今天開始,他唯一能夠做的只剩下任由時間和距離沖散葉權對他濃烈的恨意。
在內心最深處,白軒并不愿他和葉權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可以說,葉權是整個《天道之門》的世界中,唯一讓他得到真實感的存在。
是葉權打破他對這個世界一味的想當然的認知,也是葉權第一個令他意識到,他作為穿越者的心態有所不穩的問題。
如果沒有葉權,他或許永遠無法將這個世界當做真實存在的世界。
白軒心中想著,比起愛,他更希望葉權恨他,可他們如果能夠擁有一個和平相處的機會,白軒并不會拒絕。
修行路途艱辛漫長而枯燥,若是有一個不斷進步,永不停息,一直鞭策自己的同行者,那該是多么難得的一件事情。
可惜,他們之間今后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白軒撐住地面,試圖起身,但他花費太多魔力與精力在救醒葉權上,手上一個失力,差點摔倒在地。
白軒閉眼,穩住身形,掩下一瞬變得漆黑一片的視線。
青檸看出白軒的疲憊,見他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沒敢上去扶他一把,不過心中的吐槽一時間停不下來。
這家伙真是一頭奇怪的魔族,為了對方,又是輸入夾雜本源力量的血液,又是使用內丹,等對方醒來,居然什么都不說。
默默付出,心思全部埋藏在心底什么的,別扭死了,哪里像是一頭魔族,沒有哪頭魔族會跟這家伙似的,只付出不圖回報。
要是換成她和秋元哥遇到這種情況,她絕對會把自己的付出加了倍來告訴秋元哥,讓秋元哥對她愧疚,然后得到秋元哥更多的關懷。
而且,這兩個家伙明明一個比一個更在乎對方,卻根本不肯溝通,都在那里裝深沉,難怪成了現在這副又愛又恨的樣子。
算了算了,想這么多干什么?自己只要借助這樣藥藤的力量救醒秋元哥就好了,至于他的感情問題讓他自己糾結去了。
青檸搖了搖腦袋,決定再感興趣也不摻和其家伙的感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