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雙雙說著,又看向肖凜。
對面的男人也在看她。透過蒸騰起來的氤氳白煙,她見到他眼神疏冷,漆黑的眸子里,是與溫暖水霧截然相反的冰涼。
“我……”聶雙雙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肖凜看著她冷冷開口,“我,一個都不喜歡。”
說完,他掃了眼那些還沒入鍋的蝦子魚鮮,推開面前碗筷,看樣子是要離開了。
“這些菜每個都幾十塊一份,很貴的,好歹嘗一下啊,說不定就喜歡了呢!”聶雙雙心急起來。
肖凜睨她一眼,撈起筷子從那碗半冷不冷的蝦堆里夾起一只蝦仁,淺嘗了一口便放下筷子。
他朝聶雙雙嘲諷扯了扯單邊嘴角,隨即便拿了外套走出包廂。
……
聶雙雙最后是一個人吃完那大半桌子的菜的。
她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可還是硬撐著沒有浪費,一半打包一半吃完。
吃得太多她胃里難受,忍著吐意扶墻走出火鍋店,外面倒是雨停了。
冬雨過后,天上不再鉛云密布,反而對比鮮明的,變成了一整塊藍得刺眼的青空。
此時,肖凜來到后港路的高級綜合醫院,走入相熟醫生的診室。
“這次又去應酬了?”肖凜簡單交代了一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聽完,嘆一口氣,見怪不怪,“讓我看看情況。”
肖凜卸下外套,解開襯衫袖口,將袖子卷上。
肌理勻稱的小臂內側,原本光潔健康的肌膚,此刻泛出了些許紅疹。
醫生見了,又嘆息,“都讓你平時多注意沒事別吃那些東西了,生意有身體重要?現在雖然不大要緊,可誰知道以后?”
肖凜漫不經心的“嗯”一聲,看著臂上泛紅處。
而聶雙雙則是第二天才從林姨口中得知肖凜的忌口。
肖凜吃蝦過敏。
人群中心的少年反應卻十分冷淡。
拿到錄取通知書,他只漫不經心掃了兩眼,面上既沒有驚喜,也沒有激動,仿佛于他而言,被t大錄取是極為理所當然的事。
他大約十七八歲,身材勁瘦修長,即使穿著洗得褪色的老舊黑t,耳朵上扎著一排廉價耳釘,也擋不住身上那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明顯區別于山里粗糙村民們的、很難一下子說明白的冷冽氣質。
大概圍觀人群有些擠到他了,他眉宇間顯出些淡淡的不耐,收起通知書,然后抬頭目光在人群尋視,似乎在找著誰。
很快找到了那個剛從門口擠進來的纖細身影。
他不自覺彎了下唇角,于是漠然的臉上終于有了絲笑意,變得生動鮮活起來。
“雙雙。”
聶小七穿過人群走向他家姑娘,食指中指夾著裝有通知書的信封,輕拍了下她腦袋。
少女唇紅齒白,頭發細軟,她睜著晶亮的眼接過信封,忍住喜悅小聲說話,“哎,我就說你一定能考上!前些天我還特意跑了八里地專門去給你拜菩薩……”
她絮絮叨叨,聶小七忍不住揉了下她頭發,然后在人們各異的目光中,與她一同走出灰土土的傳達室。
到了外邊,少女高舉通知書瞇眼看上面的字,嘴里繼續開心地嘮叨瑣事。一會說起以后要和聶小七考到同一個城市,一會說今天要讓她來做飯,一會又聊起家里老母雞剛下的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