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團聚,日子如同倒流了好多年,回到過去學生時代他與妹妹還在國內時的模樣。
向晚一會要去音樂學院講公開課,向清言先捎她過去,然后再去公司。
藏青色轎車從車庫緩緩駛出,開進車道,向清言坐在駕駛位,專注地望著前方道路。
“哥,哥。”
向晚在后座,手搭上前邊椅背,上身向前稍稍傾斜,“你和聶小姐,什么時候確定關系的?昨晚我和我媽逛街撞見你們,真的嚇我一跳。”
車內只有兄妹兩個,聊得內容便無所顧忌。
向清言點點指尖,難得笑得有些赧然,“才兩天不到吧。就這么快被你們撞破了。”
向晚抓了抓真皮椅背,很努力地使自己的語氣輕松起來,“那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聶小姐呀。聶小姐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能感覺得到……”
“嗯。我知道。”
“哥。所以……你和聶小姐交往了,那,那是不是說明,肖家那邊,我們還可以——”
“不行。”
向晚話未說完,就被向清言斬釘截鐵打斷。
向清言緩下車速,紅燈前踩下剎車,透過后視鏡看向向晚,“肖凜那個人什么性格,肖家什么情況,這么多年,我跟你早就說得清清楚楚。你和肖凜的訂婚本來我也不贊同,是爸媽寵著你才順了你的意。這次婚約解除,還沒讓你看明白?”
對待自己的妹妹,向清言很少如此刻這樣嚴厲,
“你和肖凜,沒可能了。”
向晚沒再出聲。
向清言透過玻璃鏡看到她慢慢靠回椅背,木然地看著窗外,眼眶里裹著淚。
他放軟了聲線,“這陣子外面那些活動聚會,你也都先別去了。先專心練琴,有空多和沈教授交流討教,你經紀人那邊我會跟她說。”
肖凜取消婚約的事流傳開,向晚幾乎成了名媛圈里的笑柄。然而人都是健忘的,過一陣子,等這陣風頭過去,便會把這談資笑話拋諸腦后。
到時候對向晚的傷害也會減小。
只是車內氣氛到底還是沉了下去。
綠燈亮起,方向盤打了個轉,向清言將車子駛入學院路,只能另起了個話題,“晚晚,昨天你和媽逛街回去后,媽有沒有對你說點什么?”
“媽?”向晚轉過頭,“沒有。怎么了?”
“……”向清言猶豫了半秒,還是說出來,“媽昨天在店里見到雙雙后,我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
外人可能察覺不出,但是作為子女親人,對自己母親的反常反應卻能最為直接體會到。
向晚眨了兩下眼,情緒被從低落里帶出來,“你這么一說,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以前她見到我的朋友,都不會這么,客氣的有些過了頭?”
或者與其說是客氣,不如說,她媽見到聶雙雙后,有些反常的緊張。
向清言點頭,“我怕媽對雙雙有什么意見,又不告訴我。……算了,這是我的事,等之后我跟媽談談吧。”
第一次在音樂會向母與聶雙雙會面時,他其實就注意到了向母的反應,只是當時沒放在心上。
這次卻不得不在意了。
車開至管弦系教研樓前,向晚拎包下車。
到了教授辦公室,與人寒暄過后,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之后演講公開課的資料,接著準備去檢查自己大提琴的狀態。
途經一面擺滿古典樂唱片與小型音箱的置物架,有一張沒收起的cd擺在音箱頂部。
向晚漫不經心看了眼那張cd,繼續往大提琴處走去。
接著腳步猛然停下,退回,來到cd前,伸手拿起。
——十分老舊的一張cd了,至少是三十年以前的出版品,內頁紙張都已經泛黃。
cd封面印著唱片公司的經典黃標,以及富有時代特色的藝術家照片。
黑白朦朧的光影里,年輕的少女抱著琴靜坐在窗簾邊的木椅上。
——聶,聶雙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