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載著聶雙雙在大道上一路疾馳,偶爾在繁華路段引來路人的注目。
聶雙雙還是頭一次坐這么貴的車。
車里有很淡的柑橘香,她坐在后邊,悄悄打量車廂里精致奢華的內飾。
無論是海景別墅也好,還是豪車也好,還是三萬多的衣服也好,都讓她有種感覺,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剛來s城的那一年,對繁華都市里的一切光鮮事物都無知懵懂,想要觸碰卻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
很快,黑色轎車停在舊公寓樓附近的大馬路邊。
聶雙雙下車禮貌的和老陳道別,接著穿過街道,拐進被電線遮住天空的弄堂,又路過幾家陳舊的小吃服裝店,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公寓樓白色的外墻已經掉漆,剝落出灰撲撲的水泥,門廳地磚常年無人清潔,老舊電梯里貼滿各式老軍醫小廣告。
一路走,一路從奢華絢麗的上流世界回到了自己的現實。
客廳桌上堆著衛生習慣奇差的室友們留下的外賣垃圾,臟兮兮的紙巾果殼掉在地上也沒人去撿,聶雙雙皺了皺眉,走回自己陰冷狹小的房間。
這才是她的世界。
晚飯在廚房熱昨天剩下的炒飯時,聶雙雙在廚房碰到了隔壁的女室友。
女室友是個妖里妖氣的小主播,因為晚上和男友叫\床聲過大影響聶雙雙睡覺,聶雙雙和她鬧過好幾次矛盾,平常一見面兩人就會陰陽怪氣。
然而這一次一見面,女室友卻什么都沒說。
她只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聶雙雙——
看著聶雙雙從冰箱取飯盒,看著她往微波爐熱飯,看著她取飯盒,最后,才用鼻孔不屑地發出一聲“切”,掏出手機給閨蜜群里噼里啪啦發微信:
【妖妖:天啊天啊,你們知道嗎,我那個住儲藏室的窮逼室友傍上了個老男人!】
【妖妖:我剛剛在樓上看到她從一個老男人的豪車里下來[嘔吐][嘔吐]手上還拎著一件香家的衣服!她絕對是被包養了啊,今天被老男人帶去買衣服了!!】
“我不是,我沒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憑著職業本能說著自保的話,而后,才看著男人的側臉,不確定地輕聲加了句,“小七……”
“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偏頭整理著牌面,臉上表情淡淡的,對“小七”這個稱呼毫無反應,“你確定?”
聶雙雙心里涼了半截。
她捏緊羽絨服袖子咬了下唇,“先生你們搞錯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記得……”
“行吧。”男人出完牌,又掃過來一眼,“馬上就讓你想起來。”
他上身穿了件白色襯衫,領口隨意地解了扣子,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可莫名給人十足的壓迫感——就好像一切情況都在他的掌控中。
聶雙雙忽然很怕。
真的很怕。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有著和小七一樣的身體和臉龐,卻沒有小七的記憶。
——他現在不認識她,還,還會把她暴揍一頓。
想到這里,聶雙雙整個人都陷入未知的恐慌與孤獨里。
可如今并不是傷感的時候。
聶雙雙咬了咬發顫的牙關,決定對偷拍的事死不承認,
“先,先生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就好好的上班下班去超市買東西,然后就被你們帶到這里莫名其妙的我冤不冤啊你們現在就讓我走我不會報警的……”
她這人有個壞毛病,一緊張就會不自覺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別墅偏廳里本就不算多吵鬧,于是聶雙雙一個人的話音就格外明顯。
“二哥,這小妞好吵!能不能讓她趕緊閉嘴?”終于,牌局上有個皮膚微黑的年輕男人忍不了了。
肖凜皺了眉,大概也是受不了聶雙雙的聒噪,扔了手里的牌向她看去。
燈下的女孩裹著臃腫的白色外套,曲線被遮住,但仍能看出骨架纖細,她纖白的手指死死捏著袖子,菱唇失去血色,整張素白的小臉都寫滿拼命壓制卻壓制不住的驚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