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如此多禮。”
男子就坐在生命樹的一條枝干之上,他鉑金色的頭發正好順著綠色的藤蔓垂了下來,淺淺的在腰間飄動著,看上去近乎透明,上面綴滿了繁雜華貴的秘銀額飾。精靈王身上不過一襲最簡單不過的月白色長袍,隨意斜披在身上靠在樹干的時候,就能夠讓人感覺到無言的疏貴與優雅,這是漫長的時間帶給他的沉淀。
當他那雙淡藍色的,里面仿佛有一團煙霧在涌漫的雙眸落到了法師的身上,奧古斯汀頓時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被看透的心驚感。于是蒼穹法師立馬穩了穩心神,攏在袖袍底下的手一捏,一個六級的瞬發魔法心靈之盾就悄無聲息的在他額間炸開,銀色的魔法痕跡鍍上了法師的眼眸,讓他原本帶著灰色死氣的眼眸變得幽深無比。
“很熟練。”
精靈王的臉上居然拉開了一個淺淡的微笑,如同曇花一現,淡的如同清風拂過,“不過”
“這么多年來,我倒是第一次見到,膽敢同那位做交易的存在。”
他的話鋒一轉,只是一句話過后,精靈身上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陡然變得凌厲無比,“告訴我,孩子,你用什么召喚出了它”
僅僅是一眼而已,就看穿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蒼穹法師心頭大駭,他幼年期間發生的那個意外一直就是他整個人生中最為隱秘的過去,連關系最為親近的師長,半步法圣的老教皇都沒能看出,面前這位看不出年齡深淺的精靈王卻一口道破。
這難道就是法圣之上的力量嗎
“閣下未免過于咄咄逼人了。”
雖然內心一片震驚,但是灰袍法師面上完全不見有任何波瀾,他左手的法杖早已經暗自開始了蓄力,淡淡的清輝已然蓄勢待發。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看上去戰斗一觸即發。
人類總是膚淺的將精靈理解為一個美貌非常,喜好自然避世,善良神秘又長壽的種族。但事實上,精靈一直都在大陸種族的戰斗力排在數一數二的位置,這個種族是熱愛和平不假,但同時他們也熱愛戰爭,是絕對的戰斗種族,骨子里的好勝欲絕對不會比龍族要少上半分。
不過他們也從來不解釋,樂得在人類面前維持一副嬌弱美麗無害的模樣,是絕對的種族白蓮花。
“你過來,孩子。”
忽然,精靈王率先將自己外放的氣勢給收了回去,就如同剛才那般恐怖的魔力威壓不是出自他一般,僅僅勾勾手指便收放自如。與此同時,奧古斯汀身上原本如同千斤重的壓力也在轉瞬之間撤去,歸于虛無。
對比法師微不可聞的舒了一口氣,精靈王伊西多內心的震驚更盛,只不過精靈精致不似凡人的臉龐上依然淡漠無比,仿佛這天地都不夠他入眼一般。
“和那位做交易居然還能夠存活下來,你想必是付出了不少東西吧。”
伊西多作為精靈王,在精靈特有的生命魔法中的修習自然是登峰造極,所以能夠輕易的從面前這位大陸第一法師的身上發現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那死氣雖然足夠隱蔽,但是依然跳不過他的眼睛。
這死氣著實是奇怪,既不想伊西多記憶中的巫妖那般冰涼濃厚,卻又同不死生物的死氣有幾分差距,非要形容起來感覺就像,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位年僅六十的大魔導師,反倒是如同一位將行就木的老人。
“是。”
奧古斯汀這次前來,原本就是寄希望于擅長生命魔法的精靈能夠對他身上那個詛咒有所幫助,所以桀驁不馴軟硬不吃的法師難得的乖順了一回,在幾位精靈的配合下將法袍乖乖的脫去,當他轉過身去的時候,即使是見多識廣,喜怒早就不形于色的精靈王也不免流露了幾分驚訝。
在法師瘦弱的脊背上,有一片極為不詳的黑色印記,歪歪扭扭的刻印在皮膚之上,像是一個繁雜的殘缺法陣。死氣的源頭,也正是來自這里。
奧古斯汀不太想回憶起那時候的自己到底和神秘聲音做了什么交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