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黑暗大陸的人都不怎么相信還有黑暗神這一存在,只把神明當作童話故事,惡魔一族也沒有絲毫要搬遷到打算。
真正活得長久的惡魔自然不會忘記,那位至高黑暗存在的可怕。
這是時間都無法沖刷的東西。
如今,在深淵表側中心的神殿里,黑發金眸的神明驟然臉龐扭曲了一瞬。
他倚靠在白骨堆砌的孤高王座之上,姿態慵懶,身上的衣袍深沉的如同黑夜的幕布,在這一刻繃緊了身軀。
“全知全能的神明啊,請在此聆聽您信徒的禱言”
少女清亮的聲音如同自吊在金盞花瓣尖尖上的露水,又像是塞壬婉轉的歌,飄渺幽遠,喚醒了沉睡的神明。
修的眼瞳一直在暗金色和燦金色之間相切,臉上的表情一會兒冷酷一會兒悲憫。看上去就像在線表演人格分裂。
“該死的,給我停下”
“伊澤維爾,你可別忘記你當初是怎么求我的。”
終于,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光明神終于沉默了一瞬,安分了下來,重新陷入了沉寂。
“哼。”
修冷哼一聲,蒼白的手指從胸口緩慢的挪開,臉色稍微好看了些許。
伊澤維爾是自愿交出這副身體控制權的,如今能夠讓他爆發出如此劇烈情緒波動,只有一個人。
黑暗神沉吟了幾秒,他站起身來隨意的踏出一步。
下一秒,神明就無聲無息的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從冷硬崢嶸的神殿走入到陰冷逼仄的地窖。普通的行走之間,卻跨越了幾十萬米的距離。
“把她給我。”
在看到金發少女昏迷在鮮紅的魔法陣之上,身旁還有一位巫妖和一只夢魘在大打出手的時候,修皺了皺眉。
一股無名火從他心口“蹭”的一下騰起,轟轟烈烈,如同燎原。
這話語仿佛帶著無上的權能,裹挾著千鈞之勢朝萊斯特壓去。
如果說他面對著自己的老師就如同面對一座高山,那么面對著這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就像是面對著一個世界,連反抗之心都無法生起,滿腦子都叫囂著臣服。
這還是萊斯特成為法圣之后,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境地。
在這個渾身都等等,這個男人長什么模樣
萊斯特越是想要看清,卻越是視線模糊,越是想要回憶,記憶卻越是同潮水一般消退。
不可直視神顏。
巫妖之主感覺自己的記憶在逐漸回溯,視野一下子陷入黑暗。他就這么定定的站著,眼神不自覺的呆滯。
這邊萊斯特慘了,那旁的夢魘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團黑霧在看到修的剎那嚇得渾身炸毛,戰戰兢兢的就想跑,結果黑暗神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一雙無形的手就直接把夢魘的本體從黑霧里拽了出來。
“砰”
從來未曾在別人面前露出過真容的奇跡殿下狼狽的從黑霧中摔落,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
還是臉著地。
“居然敢用如此骯臟的手去觸碰她。”
修露出了一個冷笑。先前被兩個人如同扯麻袋一般扯來扯去的金發少女已經被他單手摟在了懷里。
等等,他為伊澤維爾的女人這么出風頭干嘛
黑暗神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的方式有點惹人誤會,于是他生硬的張了張嘴想要改口,沉默了一下又默默閉上了嘴巴。
算了。
“嗷嗷,您,您怎么還活著”
話一出口,阿斯特拉就想給自己兩嘴巴。他嚇得如同抖篩子一般打滾,在這磅礴恐怖的黑暗威壓中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