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2月14日,中午,東京。
晴。
硝煙蔽日。
地面上又一次響起了沉重的轟隆聲。霎時間,掩體里的吊著馬燈搖了搖,然后掩體在抖動,圓木之間縫隙里直往下掉灰塵,一道道刺目的閃光不時從通風口射進這間地下掩體里。透過震耳欲聾的吼聲和呼嘯聲愈來愈清晰地聽見炮彈爆炸時轟隆隆的爆炸聲。
“英國人的炮擊很猛烈啊”
透過通風口,陳德軒看到被硝煙籠罩的天地間,不時的升騰起橙黃色的大火。狹窄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濃煙滾滾、塵土飛揚,炸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掩蔽室搖晃得很厲害,盡管隔著掩蔽室,但是他仍然能聽夠周圍一片哀號聲和呻吟聲。
還能看到數以萬計的市民在絕望的奔跑著,他們的身后炮彈在不時的落下,房屋在燃燒著,
此時,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宛如地獄的場景,熊熊燃燒著的民宅火勢在不斷的擴大,成千上人的人在街道上奔跑著,炮轟仍在繼續,但似乎已經放慢了節奏,炮彈仍在下落,卻不再是盲目地濫炸了,而是嚴格地針對一定的方位發射,因此陳德坤得以仔細地觀察一番。
周圍一切都在燃燒房子、樹木,所有的一切,凡是能夠燃燒的統統在燃燒,甚至不能燃燒的也在燃燒。在烈焰的怒吼聲中、在炮彈的轟隆聲和熾熱彈片的交錯紛飛中,一些幾乎是赤身的人們在東奔西突。
偶爾從燃燒的房子里傳出的可怕的、非人的呼喊聲。那里,那些陷入火海中的人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逃出去,此刻人們正在被活活燒死。
偶爾的他會把目光投向掩蔽室里坐著的人他們都是西洋人的模樣,他們就那樣坐在那里抽著煙,打著牌,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們是海軍情報處的突擊隊,突擊隊員大都是歐裔,這是為了便于敵后滲透行動。
“陳長官,他們會出來嗎”
肖南林走到他身邊問道,僅僅只是看名字或者聽他說話,和大明人沒有什么區別,但他是歐裔,而且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家伙。
“應該會出來,最關鍵的還是要英國人配不配合了”
“那英隊會上岸嗎”
面對肖南林的問題,陳德坤笑了笑,并沒有回答,根據他掌握的情報英美兩國會占領東京,迫使天皇委任德川茂誠為新的幕府將軍。
“我們只需要按計劃進行就可了。”
隨后,陳德坤把視線投向遠處的皇居,也就是日本的皇宮,現在,那位興化天皇應該在做出決定了吧
“陛下,是時候決斷了”
站在天皇的面前,三條實美又一次說道。
“如果我們不接受英美兩國提出的條件,罷免巖倉等人,英美兩國必定會進一步打擊東京,現在發生這樣的亂子,巖倉他們罪不可赦,以臣之見,可以斬其首,以平息英美兩國的怒火”
盡管曾經是公家之中的維親派的代表,但是三條實美本質上還是一個政客,他支持倒幕是為了權力,支持維新變法,同樣也是為了權力。
從去年明治天皇暴病身亡,他就一直在策劃著新的政變。但是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這也是為什么直到現在,公武沒有合流的原因。
政客永遠都是政客,在他們的眼中,利益才是最重要。
“可是現在我們迫于英美的威脅做出讓步的話,那么以后呢”
和宮滿面憂色的看著遠處的硝煙,面色蒼白的她頭也不回的說道。
“以后,日本就會變成像清國一樣,任由列強勒索、盤剝,到那時可真的就國將不國了。”
作為天皇的和宮,很清楚這一次讓步,對于日本來說意味著什么。畢竟,在日本的旁邊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可是我們有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