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大寧朝名義上的一品誥命夫人,紀家主母,任誰見了不能認為風光無兩。可現實呢,一個區區內院的人事總管,為了一己私心,就可以隨意打罰我的奴婢。這不是等同于打我的臉么?”
“你……”紀老太太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道:“宋澤要懲罰人也不會師出無名,如意就一定是無辜的嗎?”
從紀老太太的心里來說,她是不喜歡如意的。因為作為紀府的奴婢,她太過認主了,放得下人是最不好控制指使的。
若是依著她的意思,早就把她打發出去了。是燁兒說她照顧既明有功,她看孩子也挺依賴她的,所以才把她留到今日。
“她是我的人,不過是區區一個花瓶而已,若真是她打碎的斷然沒有不認的道理。”納蘭錦繡對如意很信任,她也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人。
“即便她是冤枉的,但如意是個下人,怎么能同我們紀家的子嗣比?她的身契都歸我們,不要說是賞她一頓板子,就是她的命都由不得她自己決定。”
“她是人,不是物件兒。”
“不過就是比物件兒會說話、會做事罷了。人有三六九等,她是最下等的人。”
“那祖母就沒考慮,如意是我的貼身婢女,您處置了她,我會不會心里難過?還是說在祖母心里,我比如意也強不了多少,都和你紀家血脈沒法比?”
紀老太太手背上青筋直豎,她看著納蘭錦繡,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可以不讓人再打宋澤,但是,紀府后院容不得他。大哥到時候若是來找祖母,祖母就費心應付一下吧。我如今的身份不適宜暴露,不然輕則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重則會連累三哥。”
紀老太太平時是深居簡出,尤其是最近這幾年,年紀大了,頗有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但其實她并不糊涂,甚至比那些整日在外游蕩的人更明白。
納蘭錦繡身份如果暴露出去,指定是會帶來禍事的,這也就是為什么燁兒一直對外瞞著她的真實身份。
“這點你放心,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紀老太太說完這句話之后,心里頭還是不寧。這孩子在紀府總歸是不太好的。可她也沒有別的法子,誰讓燁兒對她情根深種。
況且,雖然她現在對她的態度不夠恭敬。畢竟是長在自己身邊的孩子,她自然也是想保護她的。
鎮北王府如今是那樣一幅光景,自保尚且困難,又怎么能護得住她?只怕如今也就只有紀府能收容她,也只有燁兒可以保護她。
納蘭錦繡覺得該說的話她都說了,再留下去也是徒增尷尬。她轉身離開,連句告辭的面子話都沒說。
一直到走出紀老太太的院子,她才意識過來一件事,她如今的脾氣怎么這么差?她在軍中早就磨出了耐心,為何最近卻感覺難以控制?
心中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蔓延,具體為什么不安,她卻是怎么也想不出來。也許是驚云令損心性,又或者是寒破帶來的痛苦已經讓她無法忍受。
這般想著,胸口便泛出一陣陣刺痛,這種疼痛是寒破帶來的,她太熟悉了。最近她終于意識過來一件事,那就是寒破是個極為邪氣的毒藥。
它只要是進入人的身體中,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會在宿主情緒脆弱之時,變得無比強悍。通俗來講就是你強它弱,你弱它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