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煊在九公主門前等了許久,終于接到了新娘子。蓋頭下的容顏他看不見,但是看身形是個弱弱小小的女孩子。
嬌養在深宮中的公主,就要跟他去北疆,想必她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一道圣旨把兩個毫無情意的人拴在一起,真真是夠勉強的。
攙著九公主的嬤嬤,是這次大婚的喜婆。她見眼前高大俊朗的青年,俊眉緊蹙,絲毫沒有要接過九公主的意思,就低聲提醒:“駙馬爺要背公主上轎子。”
按照習俗來說,九公主應當由她的兄長來背,出嫁的時候也要由帝后親自相送。可惜這場賜婚,九公主的表現讓永隆帝感到失望,所以就受到了這樣的冷遇,身邊連個送親的皇子都沒有。
新嫁娘的鞋子是不能沾地的,這種習俗大寧的民間有,皇宮里亦然。九公主聽見了喜婆的話,也知道對面的人沒有反應。
她知道賜婚本就是為難人,她不愿意,對方肯定也是。既然這場大婚不受人祝福,她又何必要討那個彩頭,左右她的婚姻注定會不幸福。
是啊,嫁給自己不愛的人,也不愛自己的人,她怎么可能幸福呢?九公主這般想著心里便沒有絲毫猶豫,抬腳就要邁出門檻。
紀泓煊一見就感到有些好笑,沒想到九公主還是個性情中人。禮部來了這么多小吏,各宮也有不少宮女太監過來,斷斷不能折了她的臉面。
“我來背公主。”紀泓煊伸手握住九公主的手臂,讓她不能動作,然后沖她俯下了身子。
九公主看不見眼前的人,只在蓋頭底下看見了一雙干凈的皂角靴,以及一片火紅的衣角,那紅色同自己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的力氣很大,根本就不由她拒絕。她趴在他背上的時候,嗅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像是陽光又像是青草,淡淡的卻纏綿不盡。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背,沒成年之前,有皇兄背過她。在更小的時候,父皇也背過她。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肩膀有眼前這個人寬大。
九公主在想,都說北疆民風彪悍,在那里做將軍的人,一定是人高馬大的,很可能脾氣還不好。她脾氣也不好,兩個人若是動起手來,她可能會吃虧的。
這種別扭的念頭在心里只有一瞬,就被她給打消了。她可是大寧朝的九公主,除了父皇母后外,這世上能打她的人可還沒出生呢。
別看這個傻大個兒長得又高又壯,他若是真敢對她動手,她肯定用自己的鞭子抽死他。九公主想到此處,玉手握成了拳頭,在紀泓煊肩頭上捶了兩下。
紀泓煊感覺她的拳頭,就像是在給他撓癢癢,他選擇不理會。九公主任性的名聲他也聽過,在金陵暫且忍耐,等到出了城,就是他說了算了。
九公主坐在了軟轎上,被人一路抬著出了宮門,走向紀府。一路上鑼鼓喧天,鞭炮聲隆隆作響。
她想到就要到紀泓燁的府邸,頓時一陣心煩意亂。直到被人摻下轎子,又重新被紀泓煊背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一截紅綢放到了她的手里,另一頭被紀泓煊牽著,兩人就這么走進了喜堂。紀泓煊人生的高大自然步子也大,九公主雖然有人扶著,但因為自己看不見路,便顯得有些亦步亦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