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本來就是給紀泓煊做的,越往北疆走越荒涼,路上沒有及時打尖休息的地方。她做的那些點心,都是可以放得住的。
但現在她又不知道能不能送去。她做點心有自己的習慣,紀泓煊只怕一吃就知道點心的來歷。她怕這樣又勾出他的情緒,讓他依然忘不了她。
“還是算了吧,那些點心給小少爺拿去一些,讓他分給同窗們。他總吃別人的肯定不好,該還的時候要還。”
紀博衍本來就是個進退有度的孩子,在學堂里人緣非常好。起初礙于他身份而不敢和他結交的那些人,因為相處時間久,漸漸都喜愛上了他。
同窗之間要一起寄宿十多天,而且學堂的條件和府里不能相比,一起吃苦的人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紀博衍常常會收到同窗帶來的各樣小吃。有一次他回來,就著重和納蘭錦繡說了,其中一個同窗送給他的牛肉醬,拌上學堂里做的白面條,真是美味到不行。
納蘭錦繡當時聽了都覺得好笑,堂堂內閣首輔的嫡長子,竟然會如此夸贊一瓶牛肉醬。后來她也同三哥說了,希望他可以讓學堂的伙食好一些。
紀泓燁卻把她給拒絕了,他說:“學生們的一日三餐,都是學院里精心商議過的。給他們吃的太好,他們讀書會分心。”
納蘭錦繡一聽就著急了:“讀書是件耗費心力和腦子的事兒,不吃好了,怎么有精力讀書呢?”
“他們在學堂里吃的不是不好,每日葷素搭配都很正常。只不過是一個個都是嬌養在家的公子少爺,所以才會覺得學堂的伙食差。”
納蘭錦繡覺得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紀博衍上的學堂是整個大寧朝最好的,雖然錄取只看基礎和天分,不注重身份地位。
但說白了,窮人家的孩子自小受的教育就不一樣,環境熏陶也要差很多,除了那些天分高的,又有幾個能同這些朝廷重臣家的公子比?
“我平時沒怎么嬌慣既明。”納蘭錦繡也怕太過嬌慣紀博衍,會給他養成一些不好的習慣,所以再是喜歡他,也都把握著尺度呢。
“既明自然是不嬌慣,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況且我覺得,讓他適當的吃些苦,知道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來之不易,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納蘭錦繡越回憶越覺得三哥教育孩子真有一套,比她強了不知多少。也正是因為如此,紀博衍才被她教得那么好。
如意見主子又失神了,出聲提醒:“夫人咱們該過去了,再晚一些五爺六爺他們該走了。”
納蘭錦繡這才回過神來,一路上和如意有說有笑的,去了紀泓煊的院子。他們一行人的確是已經準備出發了,下人們正在往車上收拾東西。
紀泓煊本來緊鎖著眉頭,滿臉苦大仇深的樣子。見了她,卻驟然笑了出來,朗聲道:“這么早,你怎么過來了?”
“知道你們今日要動身,我特意起了個早。”
她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擺明了是要和他疏離一些。紀泓煊心里是清楚的,但接受起來還是有點困難。他勉強笑了笑:“有勞三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