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先生心里糾結,她再是見過世面,再是心性沉穩又怎樣?說到底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情竇初開,對于感情還是懵懵懂懂的。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當真不同我一起走嗎?”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臉頰微揚,下頜挺得筆直,看起來很是倨傲。
紀小白本來想理直氣壯的回答,他不可能離開紀府的。可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無端生出一絲怯意,讓他的話哽在了喉嚨里。
他即便什么都不說,素先生也明白他的拒絕了。她心里驟然轉冷,想到的是:紀小白這個人,太不識抬舉了。
她什么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紀小白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她說明天就
要走了。這一走,云樹相隔,大概又是許多年見不上面。
心里多了一絲不舍,畢竟,她是真心對他好。這些日子以來,他整日里窩在床上,都是她過來陪他說話,給他解悶。
雖然她時常冷著一張臉頰,話少的可憐。但是,這還是不能排除,他見到她的時候,心里十分愉悅,因為他太需要身邊有聲音了。
紀小白忽然想快步追上她,可惜他現在體力不支,稍微走得快一點,步伐便顯得踉蹌,再快的話,估計就要摔倒了。
紀小白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他覺得自己現在可是夠沒用的了,就這么幾步路,就能把他難為成這樣。
素先生從紀小白那里離開的時候,就想清楚了,她依然是自己回去。她能夠確定自己確實喜歡紀
小白,但是單方面的喜歡是不夠的。
她不可能將鑄劍堂棄之不顧,一直在這守著他。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礙她完成祖父的心愿。
素青素白都是愛極了鑄劍的孩子,在紀府的這些日子,可以說是把他們悶壞了。他們一聽說要回去,就歡歡喜喜的收拾行囊。
素先生看著他們,心里在想:一個在外漂泊
了許久的人,馬上就要回到故鄉的時候,應該就是他們這樣一副欣喜的狀態才對。
她,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在院子里呆了很久,最終拿了一壺酒,還是走到了那架秋千跟前。想到那日的情景,不舍之情愈發濃烈了。
“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呆子,怎么就忽然開竅,要給我做一架秋千了?”她坐在秋千上面,緩慢的
蕩,心頭有一點兒暖,還有一點點澀。
一直到太陽落山,素先生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一整壺酒已經被她喝了個干凈,酒精讓她的意識有些模糊起來。
素青素白遠遠看著她,見她喝了一壺酒,心情明顯不好,一時摸不清楚是什么狀況。
“你說先生是不是不想回去?”素白覺得先生自從說了要走之后,整個人就悶悶不樂的。
“你胡說什么呢?先生若是不回去,那族里的事情誰來處理,鑄劍堂又由誰來接管?”
“但我覺得先生就是因為要回去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