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堯見如意還在一旁愣著,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厲聲道:“你還不趕緊跟著夫人,戳在那里做什么!你們一個個的,可真是好樣的,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不知道養你們做什么!”
如意知道他這是把脾氣都發在自己身上了,可她就是個下人,只能默默承受著。
她跟在納蘭錦繡身后,心里想的是,三爺傷得不輕,夫人過會兒見了,可千萬不要著急,要是動了胎氣那可就了不得了。
納蘭錦繡推開書房的門,一陣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她緊緊蹙了眉頭,壓抑住自己想要吐的感覺,快步走進了后面的休息間。
她還沒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見兩個小廝端著兩盆血水出來。那水已經染成了血色,看起來觸目驚心。
納蘭錦繡心跳忽然不規律起來,她伸手按了按胸口,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不停的告訴自己,現在一定不能慌,不然對孩子不好。
她步伐平穩的走到了休息間,看到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在為紀泓燁診治。紀泓燁上身只穿著雪白的中衣,有很大一部分已經被鮮血染紅。
她快步走到床邊,看他的神色,見他除了臉色蒼白些之外,其他的還好。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柔和,里面還帶著淡淡的責備。
“你怎么過來了?不是不讓他們告訴你么?”他的聲音很沙啞,卻比平時還要柔和。
納蘭錦繡現在不想同他說話,她在觀察他的傷。他這一次傷在了左肩頭,是刀傷,按照傷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被人砍了一刀。
不過這一刀并不深,應該是兇手沒有用上十成力。雖然不深,但都是肉體凡胎,被砍一刀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處理傷口的御醫看起來很有經驗,他麻利的清洗傷口,又用了上好的金瘡藥,最后就是非常簡潔的包扎。
這過程如行云流水一般,即便是納蘭錦繡對醫術這樣苛刻的人,也挑不出絲毫的毛病。她沉默的看著,一直等到御醫起身告辭,她才躬身行了個謝禮。
御醫叫華良,是今年才被調到太醫院的,他已入花甲之年,一直都是在民間行醫。因為醫術精湛,在民間的口碑又好,在太醫院沒有合適的院正的時候,他才被迫出山。
華良是個比較驕傲的人,身上有一股清高之氣。能讓他看在眼里的人沒有幾個,紀泓燁算是其中之一。
他和紀泓燁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因為一株珍貴的藥材。太醫院里的藥童侍弄的時候,澆水澆多了,以至于那藥材爛了根。
當時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就連他都沒有法子了。他們以為這么珍貴的一株藥材,最終也只能扔掉了。誰知紀泓燁卻說,把藥材放到烈日下暴曬,輔之以烈酒,不出幾日就能重新活過來。
當時太醫院的人幾乎是沒人相信的,他們都是專業的大夫,醫術高絕,卻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辦法。
但是對方是內閣首輔,不容他們質疑的人。他們除了服從以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是想著,等到這株草藥死了之后,不知紀首輔會不會因此折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