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得到了他的承諾,心里頭安靜下來。她想,三哥一向是信守承諾的,他既然同意了,就不會把她送走。
可事實往往總是在和人作對,心中越是想要達成什么,反而離目標越來越遠。納蘭錦繡同紀小白一樣,是被用了藥之后帶走的。
等她完全清醒過來,身體可以受控制的時候,已經是離開金陵城三日后。這期間她有些渾渾噩噩的,每次醒來的時候,都能感覺自己在晃動的馬車上,有人給她喂溫溫甜甜的東西喝。
“我們這是要去哪?”納蘭錦繡好不容易能夠坐起身子,第一句話就是對紀泓煥說的。
這次來金陵城接她和紀博衍的人是紀泓煥,他帶著人輕裝簡行,在人沒有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潛進了金陵城。
“北疆。”他冷聲回復。
納蘭錦繡閉眼,她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她壓抑住心頭的酸澀,啞著嗓子問:“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不能。”
納蘭錦繡驟然睜開雙眼,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夾雜著濃濃的復雜,還有一點點紅。她不想哭,可是在懷了身孕之后,她似乎變得格外脆弱。
紀泓煥見她這樣,即便是鐵石心腸,也有些松動。他低聲說道:“金陵城已經戒嚴了,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來。”
“那你是怎么進去的?又是怎么把我帶出來的?”
“這些事情都在三哥的算計中,時間卡的剛剛好。他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只要考慮怎么平安生下孩子就夠了。”
納蘭錦繡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她重新靠回軟榻上,問道:“三哥可有什么話交代?”
“三哥說你這胎一直很穩當,讓你遇事情一定要往開想,保證母子平安。他說,你生既明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希望這一天能夠順利一些。”
納蘭錦繡知道這是三哥心頭的大事,可是,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如果沒有他在身邊,她怎么能安下心養胎呢?
她心中升騰起一股難言的憂傷,是那種不可控制的感覺。她想到了離開的前一晚,三哥一直是攬著她睡的,還同她說了許多話。
他甚至想到這一胎,如果能生個女兒的話,就真的是極好了。就連名字他都想好了,叫紀沅。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她早就應該意識到他的反常,他從來都不是個話多的人,那一晚為什么要同她說那么多?如果她敏銳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離開了?
金陵城兇險萬分,他上次受的傷還沒痊愈,還不知接下來又會遇到什么兇險。納蘭錦繡的心,就像是在油鍋中炸著,片刻都不能安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