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紀泓燁其實很少讓她失望,尤其是在這么要緊的時候。納蘭錦繡感覺肚子疼,知道自己要生的那天,紀泓燁剛好也到了鎮北王府。
他這一路上趕得很急,平時最是謹慎有序的人,也顯得有些風塵仆仆。好在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他也不太在意這些表面功夫,徑直讓人帶他去了摘星樓。
也恰巧今天良山在府中。他是認得紀泓燁的,所以就沒耽誤時間。只吩咐人去馬場告訴王爺,就說是府里來了金陵的貴客。
納蘭錦繡正忍著肚子疼,吩咐侍女去叫產婆過來。她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指揮人準備東西。
伺候她的都是年輕侍女,還沒有哪個是生產過的,見了這個情況就有些慌亂。誰都知道郡主這一胎十分重要,斷斷不能出一點差錯,越是重視就越慌,做事情完全沒了章法。
“你們都不要慌,把產婆叫來,她們會安頓人處理的。”納蘭錦繡覺得,自己平時對這些侍女可能太寬厚了,把她們養成了這副懶散性子。
紀泓燁見了屋里的情景就知道她是要生了。他上前扶住納蘭錦繡,低聲道:“阿錦。”
納蘭錦繡從他進屋的時候就是愣的,聽到他叫她才算反應過來,出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么來了?”
紀泓燁心里有些著急,她第一次生產時候的驚心動魄,到現在都是記憶猶新的。他低聲道:“你現在怎么還問這么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來之前為什么不給我寫信?”納蘭錦繡現在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總覺得這人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手里的公事一直沒辦完,也不確定什么時候能夠動身,這一次也是臨時之舉。我是給你寫了信的,可能是比信先到了。”
納蘭錦繡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本想說些話,卻疼的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紀泓燁感覺到手上的重量,俯身把她抱了起來,見她額頭上都是汗水,就冷聲道:“產婆呢?”
“來了來了,產婆來了。”
侍女領著產婆隊浩浩蕩蕩的進屋。紀泓燁抬眼掃了一下,見屋里一下就站滿了人,蹙了好看的眉。
“這么多人擠在屋子里做什么,留下兩個產婆,其他的都去門外候著!”
紀泓燁掌管內閣久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如果說原來他是溫潤如玉的佳公子,現在則成了一把收鞘的劍,即便是不動聲色,也自有一股鋒利之氣。
產婆和侍女們還沒見過紀泓燁,但一看他和納蘭錦繡的親密之態,就隱約猜到他的身份了。紀首輔之名,即便是他們這些內宅小婦人,也是聽說過的。因為如此,便多了一些敬畏之心。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紀泓燁低頭看她,聲音十分柔和。
納蘭錦繡感覺肚子很疼,像是有什么東西往下墜一樣。這種疼痛對她來說,還是可以忍受的,尤其是她已經生產過一次,更是不見多少慌亂。
“我沒事,就是有點肚子疼,”納蘭錦繡拉住他的衣袖,說道:“產房不潔,你還是先出去吧!”
紀泓燁不理會她說的話,只是用帕子替她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聲音柔的也像是能滴出水來:“我在這不會添亂,你安心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