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不由朝她看過去,她下意識抬起頭,目光又和不遠處的那個男人撞上了。
許濃心頭一跳,瞬間垂下眼,然后捂著電話出了面館。
走了兩步站定在面館外的窗戶旁邊時,她才再次把手機貼向耳朵旁。
電話那里的謝女士還在喋喋不休,她似乎忘了平日里怎么教許濃要有“大家風范”,要“像上流社會的名媛一樣恬淡懂禮”,隔著聽筒,許濃都能感覺到她在那邊的表情是怎樣的急躁激動。
“我說了這么多你到底聽進去沒有我告訴你許濃別以為我同意你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就是放任著不管你了當初要不是你哥哥替你求情,你以為我會松口嗎
很多事兒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有些事兒你必須得聽我的你已經大三了,這兩年你哥哥那邊很多資源你都推了,說想專心拼學業,行,我由著你,但如果你跟我陽奉陰違,說著拼學業然后其實私底下不知道心思跑哪里去了,那到時候咱們可就得好好談談了”
謝女士在那頭說得口干舌燥,一見許濃在這頭一直不聲不響的,聲音便再次提高,“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許濃其實心里已經很煩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嗯,我聽著呢媽,我知道您的意思,我會聽話的。”
謝女士感覺牢騷也發的差不多了,開始懷柔政策,“你也不小了,該明白媽媽的良苦用心。我對你所有的要求,都是在為你的未來鋪路,讓你過得更好。你明白嗎”
許濃默了默,最后又低聲回了句“嗯。”
謝女士心頭的氣順了一些,接著她又在那頭道“這個月底回家,你哥哥在國外拿了獎,說月底結束行程,我和你沈叔叔準備幫他慶祝一下。”
許濃滿心的抵觸和排斥,她不想回沈家,更不想見沈玉。可是一想到謝女士剛剛到火氣,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好的,媽媽,我知道了。”
謝女士滿意了,還交代著“這幾天有空給你哥哥買件禮物,我回頭給你卡里再打點錢,你別弄得太寒酸。”
“好。”
見她乖巧,謝女士也沒再嘮叨什么,又簡單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心頭那股隱隱的窒息感在這一刻無限放大,腦海中閃過很多近期發生的事,被孟思雨不公平對待,被白曉惡意排擠欺負,還有剛剛被謝女士
許濃抬頭望了望夜空,暗黑的夜幕間只點綴了一顆星星,倒和她現在很像,看著有些可憐。
她嘆了口氣,突然一點食欲也沒有了,只想找個地方不管不顧的睡上一覺。
但這想法還沒實踐,熱情的面館老板娘就走了出來,看見她之后連忙拉著她進屋“哎喲你這電話打完怎么還站外頭一會兒面都坨了”
面確實有些坨了,許濃拿著筷子來回攪拌著,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也沒察覺到對面有人一直在盯著她看。
周起的目光一直往那邊盯著,絲毫不掩飾,倒讓陳進起了些好奇心思。
他順著周起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邊只有一個穿著打扮土里土氣的小姑娘在吃面,并沒什么特別的。
“你干嘛呢”他問周起,說完又嫌棄地瞧了對方身上的保安服一眼,“我說你也夠可以的了,拋開你一個周氏大少爺的身份不提,就單說你是酒吧啊賽車場啊拳場的老板吧,你也不能這么隨便吧來的匆忙沒帶換洗衣服就叫這邊的負責人去買嘛,反正這地方是沈慕彥的,這里的負責人還不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周起抽空拿眼風瞭了他一眼,“當我是你整天窮講究。”
“講究我同意,但什么窮你說誰窮”
“你不窮行,”周起將煙頭按滅,“那你把上個月我借給你的30億投資還回來,你不窮兄弟窮,最近需要錢。”
陳進“”
兩個人說說鬧鬧著,周起的目光還時不時向許濃那邊瞭過去,一會兒功夫,就見那姑娘不再像剛剛那般失神,忽然拿起桌上的辣椒罐,打開蓋子,翻了個個兒,直接將整罐的辣椒都倒進了面碗里。
接著,她只隨意攪了攪,然后就大口的將沾滿辣椒油的面條往嘴里送,可能只嚼了兩三下,她就被嗆的咳嗽起來。
臉上的眼鏡被她咳得有些歪扭,她隨手摘掉,接著又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