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讓快被她的小表情萌死了。
爬山是一件很累的事。起初的興致勃勃逐漸拜倒在望不到盡頭的石階下,一路走過去都是就地坐下鋪開毯子開始吃零食的學生。
屈大壯幾個也在,找了個坡度平緩的地方在打撲克。看見他們熱情地打招呼:“讓哥!來打牌啊!”
季讓哂笑:“你他媽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要爬到山頂去許愿保佑自己考上大學嗎”
屈大壯:“我想通了,拜神不如求己,明天回去我就開始好好學習。”
周圍都哄笑,季讓偏頭看旁邊的戚映,低聲問她:“累不累”
她搖搖頭,軟綿綿問:“山上的廟,許愿真的很靈嗎”
季讓不信這個,想了想說:“心誠則靈吧。”
她牽住他衣角,眼眸亮晶晶:“我想上去許愿。”
他笑:“好,我們上去。”
于是兩個人開始爬山。
越往上爬人越少,大多數學生爬到半山腰那個野炊營地就停了。隱在參天大樹下的石階幽靜深遠,每上一個臺階,山風都更清涼一些。
戚映累得氣喘吁吁,但一想到自己是一步步爬上來的,心誠則靈,又鼓起勇氣繼續往上。
后來就一個人影也看不到了。
只有季讓陪著她。
他看上去半點都不累,還有力氣逗她說話,“叫一聲讓哥哥,背你上去。”
戚映羞惱:“不要!”
中途停下來好幾次喝水吃東西,臨近下午,才終于看到那座隱在深山中的古剎。
鶴溪廟其實一點都不大,香火也并不算旺盛。廟門前有一個池塘,水面鋪滿了蓮葉,果然有白鶴在水中嬉戲。
戚映好開心,逗了會兒鶴,又去請香,乖乖地跪在金身佛像前,捧著香默默說:佛祖,謝謝你把將軍送回我身邊,請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健康呀。
季讓就在旁邊看著,雖然不信這些,但不妨礙他愿意陪她做任何事。
拜完佛,兩個人又在廟里逛了逛,這廟不大,十多分鐘就逛完了。
下山還需要時間,晚點還要集合,兩個人準備離開。
走出院門的時候,有個青衣僧人正在掃地,季讓明明避開了他,但僧人手中的掃帚卻像長了眼一樣直往他腳下竄。
季讓覺得這和尚故意搞他。
他對外人哪有什么好脾氣,停住步子,壓著火氣問:“想做什么”
僧人掃地的動作沒停,卻笑盈盈道:“小將軍,戾氣不要這么重。”
季讓覺得這和尚有病,拉著戚映就要走。
戚映卻呆呆站在原地,看著那僧人,小聲問:“小師父,你叫他什么”
僧人抬頭看過來,眉眼含笑,很是溫和:“這位小將軍上一世英年早逝,身上殺孽過重,這一世才滿身戾氣不散,小施主可要看好他。”
戚映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對著青衣僧人端端地彎腰鞠躬行了一禮:“謝謝小師父,我會的。”
行完禮,又扯季讓的衣角:“給小師父行禮道謝。”
季讓嗤之以鼻:“封建迷信!”
戚映聲音又乖又軟:“這是禮貌。”
少年眉眼不羈。
可總有軟肋。
他彎腰,朝僧人鞠了一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