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司機停車,理了理領子,摸了摸頭發,清了清嗓子,才終于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戚映正蹲在一堆鮮花中挑挑選選,她今日穿了身白青色的襖裙,整個人十分清麗,季讓走到她身后,卻不知該如何打招呼,便一直等著,足足等了十分鐘,戚映硬是沒發現他。
季讓受不了了,不滿道:“你選什么花,要選那么久?”
戚映回頭一看到他,愣了幾秒,才露出一個禮貌的笑,起身打招呼:“季少爺,你怎么在這里?”
季讓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好半天,擠出四個字:“我來買花。”
戚映笑了一下,拿好自己選的花,走到一邊結了賬,就要走出門去。
季讓急了:“喂,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小姑娘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耳墜上的蜻蜓墜飾在空中搖晃,展翅欲飛,她打量他幾眼,聲音又軟又甜:“季少爺,你眼眶青黑,面色浮腫,唇無血色,精神倦怠,是典型的脾胃氣不足,我建議你去看下醫生。”
說完,抱著花踏出了店門。
季讓:“???”
啊,好氣,氣得又□□頭暈了。
季讓緩了好半天,才拔腿追上去。
戚映已經走到街角,見他追上來,腳步沒停,只是看了眼懷中的鮮花,輕聲說:“季少爺,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盡管放心,我也不想同你成親,只要再過一段時間,他們見我們態度堅決,就不會再逼迫了。”
季讓一愣,頓時不滿道:“你不想嫁給我?你憑什么不想嫁給我?我哪點配不上你?!”
戚映:“……”
這個人不僅脾氣差性格壞,還不講道理!
看著氣呼呼離開的小姑娘,季大少爺并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
過了沒幾天跟朋友打馬球的時候,朋友跟他說:“我那日在學府見到你那個未婚妻了。我專門看了看,她的腳不小!”
季讓一桿子把人從馬背上戳了下去。
第二天,他就跑到學府去了。
找到戚映的時候,她正跟一個穿中山裝戴眼鏡的青年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季讓躲在樹后,看到那男人手里拿了本英語教材,兩人從旁邊經過時,他聽到那男人正在說:“wouldyouliketohavedinnerwithme?”(你愿意我和我一起吃晚飯嗎?)
少女柔軟的眼眸睜得大大的,唇角抿著靦腆地笑,不好意思地說:“我……我聽不懂。”
那青年笑著說:“沒關系,你才開始學二十六個字母,慢慢來,我會教你的。”
她乖乖說:“嗯,謝謝你愿意教我。”
兩人說笑著走遠,樹后的季讓快氣死了。
學什么英語!!!英語有什么好學的!!!是中國人就說中文!!!
戚映一直到太陽下山才回來,走到巷子口的時候,看到穿洋裝的大少爺抱著本書坐在臺階上。
夕陽余暉落下來,照著他半張側臉,懶洋洋的,又分外俊朗。
看見她回來,蹭的一下站起身,臉上懶散的神情也收了,看上去格外嚴肅。戚映遲疑著走近,小聲問:“季少爺,你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