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網般的電線,分割了鉛灰的天空,歸巢的鳥兒梳理毛發,下課的學生們返回宿舍,穿著粉色睡衣的學妹們,領著暖瓶瑟縮著脖子,等在水房的龍頭前打水。
洗衣房亮起了暗沉的燈光,一道消瘦的身影抱著水桶,水桶里堆滿了剛洗好的衣服,及拉著踩腳跟的拖鞋,一頭蓬松的亂發,臉上殘留著困意,轉頭看了一眼教學樓,長長打了一個哈欠“剛睡醒,都下課了”
咚咚咚
三兩步走上了三樓,推開了陰暗的房門。
電腦主機的大后囤,正對著宿舍房門外,一道身影佝僂著腰,眼鏡折射屏幕肉色光芒。
“回來了”
“嗯。”
“你這幾天干嘛去了,每天晚上都不回來,是找了女朋友嗎”舍友語氣幽怨的問道,不動聲色的點擊鼠標,叉掉了頻幕上的網頁,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眼鏡,伸腳把垃圾桶踢進桌子里。
“沒有,要錄歌,趕得很急,只能晚上過去忙。”許嵩拿出衣服架,把洗好的衣服晾好,一邊晾著一邊開口道。
“對了,你們有v嗎”舍友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干瘦肋骨“你看我這玉樹臨風的樣子,能當你那v的男主角嗎”
把最后一件衣服掛上,他把水桶歸置好后位置。
回頭掃了舍友一眼,淡淡的說“算了吧,唱片本來就要虧錢,我怕你上直接賣不出去了”
“嗨,你這”
“我出去了,你看好門。”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離開,腳步輕快離開學校。
離音樂節還有一個月,這是自己現場首秀,一定要表現得最好
呼呼呼
耳邊是帶著涼意的寒風,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擦了擦,擦干凈了口鼻呼出來白氣之后,走進了離學校不遠的一處高樓,按下了電梯之后等著電梯上升。
二十三層。
可以飽覽大半個東江的市景,雖然東江沒有什么景色可看。
就是一個大平原上,無數農田包圍著高樓,數條鐵路貫穿城市之中。
作為一個交通導向型城市,東江也不是什么歷史名城。
“來了。”
穿著印花t恤,不修邊幅的卷發男,正是許嵩唱片的制作,業內挺有名氣的李曉天,曾經給天王級別的歌手做過唱片,所以他以及他帶來的陣容,都讓許嵩感受到了壓力和誠意。
“嗯,李老師。”
“要我說,你現在改報個音樂學院,你的音樂天賦相當不錯,在學校讀書就是浪費天賦啊”李曉天不止一次的勸說,許嵩也不止一次的婉拒過。
這次
“我會考慮的。”
他回想著校園歲月,有些幽幽的嘆氣道。
“哎,這樣就對了。”李曉天點燃香煙后,猛地吸了一大口后“你看天機的吳奇,不也是上學未遂嗎”
“到時候等你唱片發行了,整個人有了知名度后,很多麻煩也會接踵而來。”
“以后真要靠著音樂吃飯,你也需要補一補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