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心里且怨且悔,俯首跪地,乖乖道“判、判官大人,小的只是一時糊涂,這人陽壽未盡,不該入了輪回,小的,小的也是想辦法辦事,只是方法不對”
出了紕漏讓這狐貍告了狀
他從眼角看見關芙跪在旁邊,書生模樣,心中暗自生怒。
肯定是這個書生壞了他的好事要不然,與此事無關的活人,怎么會出現在地府
鬼差牢牢記住了關芙的樣子。
王蘭一聽鬼差這么說,就來勁了,一個勁的推脫“大人,您聽見了吧都是鬼差做的,我一個凡人還陽壽未盡就無故身死,我是無辜的”
狐貍卻對著他大聲呸了一口“呸你這黑心毒腸的下賤人搶我金丹之時,分明是你二人合謀蓄意蹲守良久等那鬼差搶了我的金丹,你就忙不迭塞到了嘴里,生怕我再搶回來這怎么能說清白無辜”
“你是合謀者,你是害我的罪魁禍首但凡你有一點不忍,知道不能隨便害了別人,就不會聯合鬼差讓我毫無反擊之力”狐貍嗷嗷叫罵,“大人,一定要為我做主,懲戒這兩個有罪之人啊”
溫和瘦弱的判官看看狐貍,看看鬼差,看看王蘭,這三者各自占據一角,嘴里的話說都說不盡。
王蘭一聽狐貍的指責就慌了,趕緊反駁“你血口噴人大人,這都是她一面之詞,瞎編的”
狐貍罵道“姑奶奶活了一百六十年,你這樣一朝得勢,猖狂肆意的人也見了不少你以為你推到別人身上,就一點責任都沒有了嗎我是無辜的,而你,和別人一起,害了無辜的我”
“這做派居然敢當著判官大人的面,說自己沒有罪行”
王蘭大叫道“你無辜,我也無辜我不取你金丹,難道就要做牛做馬,煙消云散才行”
“自古人為萬物靈長,天下各物,各行其道,均可為人所用,豬羊為肉,犬牛為奴,區區一只狐貍,別說我拿了你的金丹續命,就是剝了你的皮,又怎么樣”
“畜生猖狂,竟妄想和人攀比”
狐貍氣得不會說人話了,一會嗷嗷啊叫,一會汪汪叫,就這么和王蘭雙語對罵。
看著這一場鬧劇,判官低下頭提筆寫字,不再詢問。
關芙打量著判官,怎么看怎么覺得,這位鬼差就是個書生。跟葛生看起來差不多啊。
判官把手里的筆放在筆架上抬起頭,關芙這才觀察到,那鼻頭上根本沒有墨,而是發光的金。
聯通陰陽的判詞已下。
他已經不需要再聽這三者的辯駁。
旁邊鎮場子的兩個銅色臉大鬼齊聲低喝,天搖地動,關芙跪在旁邊都晃悠了兩下,吵架的也不再吭聲,一個個都安靜下來,聽著最終審判結果。
狐貍豎起了耳朵,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脫眶而出,十分期待。
但她的耳朵朝后壓著,擺出隨時都要逃跑的架勢。
判官非其族類要是偏向了鬼人王蘭,她就得趕緊跑。哪怕變成普通狐貍死在外頭、一輩子不能重登仙途,她也不愿意認罰。
她本來,無罪無辜
王蘭也攥緊了拳頭。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毫無錯處。同為人類,王蘭覺得判官應該站在他這一邊。
再說,他本來就沒錯誰會因為吃肉有罪
判官把手里的判詞遞給紫臉鬼,讓它宣讀。
黃銅臉色的大鬼伸手接過,手里拿著的碗口粗的鎖鏈嘩啦作響,如同鬼魂呻吟,讓人一個激靈,不敢動彈。
“鬼差瀆職,玩忽職守,欺上瞞下,毀傷無辜。”
“判,削其鬼差之職”
鬼差一下子低下了頭,臉上的藍色緩緩褪去,變成了一個膚色普通的黃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