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眼中看見的世界截然不同。
正是這種長期以來的差異,導致夏目貴志那與生俱來般游離于人群外的孤獨與寂寞。
“所以,這不是普通的水?”她很明智的沒有去觸碰溪水,而是選擇發問。
夏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很高興她相信自己的故事并且沒有直接拿塊石頭魯莽地砸進水里,當即解釋道“當初站在瀑布上方的那個妖怪告訴我,這是命運之河的分支。不要看它好像只是潺潺流動的溪水,實際上每一滴水珠背后都代表著一個人的人生命運。”
一旦被外力所觸碰,一旦被攪亂,就會有人的命運發生無端的動蕩——這也是當初他與那位友人翻臉的緣故。
夏目阻止了那個人往溪水里砸石頭的舉動,而那個男孩子難以置信他會阻止自己……或者說,對方冥冥中感覺到,夏目貴志這個人與自己是“不一樣的”。
那位男孩感到了某種無法言明的恐懼和被欺騙感,像是異類,像是怪物。
他大哭著跑下山,剩下夏目一個人無助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離去。
“命運之河的分支嗎……聽起來充斥著莫名其妙的土味逼格感。”涉川曜聽完表弟講述的整個故事陷入沉思,由于爬山過程中感覺有點熱,當即禮貌地詢問道,“那我能脫了鞋子進去泡腳嗎?”
“還、還是別了吧!”
夏目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宛若緊張的小鹿那樣生怕她真的一腳踏入水中。畢竟這少年從未設想過自己的表姐比當年那個熊孩子同學還不靠譜。
然而眼見捉弄成功,涉川曜很惡趣味地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放心啦,我是那么不聽勸的人嗎?”
夏目明顯松了口氣,像是夸獎小孩子那樣開口“……我覺得表姐不是那種人。”
“不,貴志你又錯了。”涉川曜一臉認真地跟他說,“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聽我的,我就是那種撞破南墻也不回頭的家伙。”
夏目貴志……真霸道。
他感覺到表姐皮這么一下就很開心。
但到最后他們也只是站在溪水邊緣,沒有真正下水去玩。
“唔,不過這禮物還挺有趣的,比澤的禮物要好一些。”
“澤?那是誰。”
“就是這次神降村的那個守關者的名字。貓咪老師回頭沒跟你說事情經過嗎?”
“沒有啊,它跟表姐你一樣睡了兩三天才緩過勁來,醒來就吵著要吃七辻屋的饅頭。所以那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既然它沒有告訴你,那我也覺得……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晚上會做噩夢的。”
“啊?”
玩弄了一下單純表弟的好奇心后,他們很快決定下山回家了。臨走前涉川曜最后看了一眼這不知真假的“命運之河”,它依舊在此靜靜地流淌,不為任何外物所動。
“不管怎么說。”
走在前頭帶路的夏目貴志忽然沒有回頭地開口。他似乎有點害羞,不過考慮到這位少年的年紀完全可以理解……
“表姐,謝謝你愿意踏入那個世界。”
——和我看到一樣的風景。
“……”,涉川曜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他獨自前行的背影,坐在她肩膀位置的晴明趁機火速揉她的頭毛。
雖然說原本她不那么情愿地看到這些妖怪啊,鬼魂啊……但是像她這樣的人,如果因為作出某個決定而寬慰到親人的內心,涉川曜覺得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