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家中正在洗碗的加州清光忽然動作一頓,他后退兩步,低頭詫異地看著摔碎在地面上的那個瓷碗以及有留下一道白痕的食指。他是刀劍的付喪神,在防御力方面到底要比普通人類強上不少,區區陶瓷碎片還不至于讓他的手指劃破。
然而年輕的付喪神盯著這些鋒利殘破的陶瓷碎屑,怔怔愣神之余,心中生出幾分不妙之感。
…………
“噗通。”
涉川曜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抽搐,她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鮮血正在從額頭的傷口流出來,也聽見了晴明在耳旁焦急的喊叫。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女人正難以置信地同樣摔倒在地——因為那支幻影之箭射中了她的心口。
但這些又有什么關系呢……此刻,由于狼頭吊墜能讓人強行保持冷靜的作用,她像是個局外之人一樣冷靜又漠然地感受著自己的死亡過程。
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頭部的傷口,她的渾身被浸泡在冰水里,腦袋卻像是被烈焰點燃那樣火熱又憤怒。
偏偏這些象征著生命力的熱流都在飛快地離她而去。
就好像那些抓不住的東西,挽回不了的人,錯過的遺憾,灑落的熱淚——在這一刻,好的,壞的,遺憾的,流淚的,歡笑的,冷淡的,所有碎片狂亂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之中,宛若一瞬間盛開旋即又遺憾凋落的花朵,走馬觀花一般閃現在眼前。
我……
女孩子想說點什么。
但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鮮血和痛苦占據了她的每一根用于思考的神經。
瞳孔中的暗金色澤開始一寸寸無力地褪色,最終變回了原本的黑,然而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住她的全身。
曾經晴明問她為什么不將刺客袍子做成白色,就如同游戲里那些真正的刺客大師一般。
然而涉川曜給出的回答是……太張揚了,她還辦不到在那么張揚奪目的前提下進行隱秘的刺殺活動。
這到底是現實,而非游戲。
但實際上涉川曜心里有著另一個,隱藏更深的答案。
我在給敵人送葬的同時,也已經做好了給自己送葬的準備。
“別怕,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死亡的……”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她耳邊輕聲地說著這句話。
“……你騙人。”
過了很久,有個稚嫩的、陌生的孩童聲音像是回應了先前那句話。
然而女孩子的所有理智和思維,都正在漸漸遠去。
最終,涉川曜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不遠處滿身是血倒地的音非常虛弱但又痛快地笑了,心臟處劇烈的疼痛提醒她時間不多了……但這就是團隊合作的力量。
當坦克戰死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身為輔助的自己無法正面招架幻武的進攻。因此她選擇用自己當陷阱,而狙擊手才是真正的殺招。
雖然對于這個結局很遺憾,但是……解決了幻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算是為同伴復仇了。
她可以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