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討論了一番今晚可能會發生的種種情況后,太宰選擇將那兩個俘虜交給她自己解決,只是他在臨別前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曜醬,今晚可能會很‘熱鬧’哦。”
說完他就雙手插兜地離開了。
加州清光聽得一頭霧水,只能將小獸般迷茫無辜的眼神投向自家主人“太宰先生這話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意思是今晚很熱鬧,可能會有人死,會流很多血。”涉川曜耐心地教導這個傻傻的刀劍付喪神,“因為他先前表示不希望我手上沾血,但考慮到屋里頭那兩個混賬是我的仇人,所以他作為一個旁觀者而言實在是不好勸解什么,也只能用這種方法隱晦地提醒我……”
加州清光瞪大了圓溜溜的紅色杏眼,像是聽什么天方夜譚一樣地看著她。
主人和她的朋友簡直恐怖如斯!你們是怎么從一句話里聽出那么多意思的?!
涉川曜看著懵逼的清光,忍不住笑了一下,起身往屋里走,“我進去跟他們談談。”
“可是主人……”
加州清光的話還沒說完,涉川曜就走進房間關上門,只留下付喪神一個人頗為擔憂地看著那扇門。
房間內,無論是奧原英明還是狩野浩之都一副身心上下全部被某個拷問專家給徹底玩壞了的樣子,眼神迷茫瞳孔渙散地看著她。
涉川曜沒有搭理相對年輕一些的奧原英明,徑直坐在了狩野浩之的面前。
“狼先生,”她盯著對方的眼眸,試圖從中看出點什么,“你還記得我嗎?”
狩野浩之呆呆地望著女孩子,他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這個穿著黑色刺客長袍但又展露真容的女孩模樣——但是他只是張大了嘴,口水一點一點地順著下巴流下來,然后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一樣嘿嘿地笑起來。
但要注意的是,當這位大學教授用他那張老臉做出這種行為時,簡直與傻子無異。
臥槽,在這二十分鐘里,太宰先生到底對他們做了什么?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頓時浮上涉川曜的心頭。
“看來你是不記得了,可我還記得一清二楚。”女孩子最后嘆了口氣,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們,“你的手下騙過我的錢和感情,拿走了我的傳家寶古董,而你自己甚至屢次□□……雖然這些行動你都失敗了,但是……但是……”
涉川曜的聲音有點哽咽,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看著這個男人茫然迷惑的臉時,她忽然想起了前主,那個纖細又脆弱、哪怕死也不想拖累他人的女孩子。
有點酷,但也很孤獨絕望的人生。
如果大家能夠有機會面對面坐下來,涉川曜甚至想抱抱那孩子。
假設換成是那個女孩子在這里,面對再無反抗之力的仇人時她會怎么做呢?會憤怒嗎?會原諒嗎?還是會折磨他們?
然而下一秒,閉上雙眼的涉川曜又想起這一路走過來幫助過自己的親朋好友們——有已經去世的房東先生,有為了保護自己而被迫離開此世的晴明,有坑人毫不手軟但本性不壞的太宰先生,有熱熱鬧鬧的博多小伙伴,有溫柔和善的藤原舅舅一家人,有看似笨拙溫厚實則很敏銳善良的織田先生和那兩個直男英靈……還有很多人,大家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正是那些人的力量支撐著她不徹底墮入黑暗中。
而太宰治臨行前那句話依舊徘徊在她的腦海中。
“曜醬,今晚可能會很‘熱鬧’哦。”
是啊,很熱鬧,所以今天要付出代價的人中不缺這兩人。
涉川曜如釋重負地睜開了眼睛。
而那兩個俘虜還一臉的樣子看著她傻笑和流口水。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某種程度上已經戰勝了潛意識里的那種仇恨與痛苦,雖然距離完全戰勝它們還差得遠,但哪怕是如此近地看著仇敵,她依舊能夠保持內心的寧靜。
她不恨了,因為這些敵人已經無法再讓她感到絲毫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