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林僑梅的雙眼,“僑梅,你不是問過我為什么一直都在奔波忙碌什么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在復仇,我在為了我自己而復仇。那些人殺了我的父母,騙走了我的錢財,現在又要來毀滅我的人生……我如果不解決掉這些潛在危險我怎么能夠在晚上睡得著覺?我做夢都怕有人會突然伸出一把匕首捅進我心臟里!”
“現在,我的復仇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我不能……也沒辦法停下來了!假設我長跑了一萬米,怎么能在抵達終點前的最后十米時就倒下?”
得益于自己兄長的特殊職業是個殺手的緣故,林僑梅對于這種眼神并不陌生——那是斬釘截鐵、破釜沉舟后才會有的決絕和冷酷。
她感到了深深的悲傷,這種發自內心的情感無關其他因素,只是純粹的因為看著一個朋友要如此不惜一切代價的燃燒自己而悲傷。
“你變了。”她顫抖地說,“你變得……讓我有點陌生了。”
“人都是會變的,僑梅。尤其是在得知了很多當年的往事以后,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沖動行事了——我背負著很多人對我的期望,哪怕我根本不認識其中的大部分。”涉川曜感慨地喝了一口咖啡,“但我還是我啊,我也沒變成什么外星人或者妖魔鬼怪,對吧?”
長發的女孩子嘆了口氣,眼睛望著灑滿夕陽余暉的河面,神情惆悵。
“不過……”僑梅緩緩說道,“我也說不出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也許有人覺得你怕死或者優柔寡斷,但是我……我覺得也不算太壞——至少說明你更加愿意相信我們這些朋友了。”
“哦?”涉川曜詫異地說,“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覺得的人。”
這是真心話,畢竟別人一聽她要交代后事就瘋狂阻攔、然后說著什么我不聽我不聽你不要去之類的話。
林僑梅笑了起來“也許吧。”
她轉頭看向喝著卡布奇諾的友人,眼睛里倒映著水面的波光,“阿曜,你一定會回來的吧?我的實習任務還等著靠你落實呢。”
涉川曜格外沉默地看著她,最后露出了些許笑容,就像是約定了什么一樣。
“當然啊。”她說,“不要錢的打工仔我去哪里找。”
“呸,黑心資本家。”
說完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說完沉重的話題,僑梅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好奇“誒,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上次來見我帶了一個小帥哥家臣,現在過來說自己要跟男朋友分手。等我們下次再見面的話,你該不會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吧?”
涉川曜尋思著是否能派出小龍去超市里買醬油這件事……因此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說不定哦。”
“你也太會開玩笑了吧……對了,那家伙人怎么樣?”
“誰?你說太宰?”
“對呀,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啊,聽起來很有文化的感覺。”林僑梅好奇地說,“你知道我的意思吧?福岡這邊可是有太宰府天滿宮神社哦……”
“屁嘞,大學都沒讀過的家伙,交往這些天我開始懷疑他的高中和國中到底有沒有讀過了。”涉川曜說到這個就一臉唏噓,“就是一社會人,你也不用想太多。”
“噫,那你干嘛跟這種人交往啊?”
“長得好看吧。”
“……這聽起來的確是你的作風。”
林僑梅拿著果汁杯的手微微顫抖,仔細辨認了一下她臉上笑嘻嘻的神情,一時間竟然無法分辨涉川曜這話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在開玩笑。
真是的……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了。
不過她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當即故作不經意地問出來“你之所以想跟這位太宰君分手,理由……該不會也跟托付豆子給我們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