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云尊吾突破了重重阻隔,擋下所有子彈,把那群礙事的無人機全部撕碎踩在腳下,他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個人類了——滿身是血和傷痕,氣喘吁吁。
與其說是人,倒不如更像是軀體里只殘留著某個無法動搖的執念,一心尋求解決之道的鬼魅。
然后……他看見了自己的侄女涉川曜,哥哥唯一的后人。
那個明明快要死掉的女孩子不知為何又重新站了起來,背靠著停下來的小車,拄著刀站立,兜帽的陰影遮住了這一刻她所有的面部表情。
但東云尊吾并不覺得奇怪,因為涉川家的人……都是這個樣子,血條厚得嚇人。
至于另外一個討厭的年輕人不知去了哪里,而那臺飛行器并未急著逃離正在崩解破碎的空中樂園,而是盤旋在通道外不遠處的上空觀察著他們。
“曜曜……”東云尊吾發出了野獸般的喘息與呼喚。
涉川曜緩緩抬起頭。
無論是發色還是眼睛,乃至于容貌她都恢復了正常模樣。
然而兜帽下的那個從未有過的鋒利眼神,卻讓東云尊吾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是……是你!”
“當然是我,不然還有誰。”女孩子的喉嚨里傳出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冷靜又磁性,平靜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瘋狂,“好久不見了,弟弟。”
“哥哥!”東云尊吾不假思索地叫出了那個摯愛的稱呼,旋即他瞇起眼睛,難以置信地問,“怎么會……”
“降靈。”她輕聲回答,“你最清楚,不是嗎。”
“嘿嘿……哈哈哈哈!你原來知道嗎?你知道在你死后,我為你做的那些事情嗎!哥哥!”
東云尊吾大笑起來,他的聲線正如同靈魂那樣扭曲怪異,仿佛浸透了毒液。
“你召喚了我很多次,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此時的“涉川相樞”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呢?哥哥。”東云尊吾迷茫地詢問他,就好像兩人依舊還是當年一起練功的兄弟,“告訴我吧……你死了以后,就沒人告訴我答案啦!”
“這么多年了,你追求的事物依舊沒有變化。”相樞淡淡地說,“是——愛啊。”
東云尊吾神情凄涼地笑了起來“沒錯,能夠說出這個答案的你,依舊是我最敬愛的兄長。”
但是他的笑容旋即一變,變得陰狠莫測。
“滿足我吧!隨便什么人都好,你也好,心理自由會也好,還是曜曜……都隨便!讓我感受到真正的愛意吧哥哥!!”
“沒問題,親愛的……弟弟。”
相樞咧開了嘴,扯出一個平時自己女兒絕對不會露出的那種森然又鬼氣沉重的笑容。
“就讓死掉的我重新揍醒你吧!”
女孩子豁然抬手,起手式就是白虎的標志性動作。
白金色的圖騰在她身后閃現,與東云尊吾的白虎印記略有不同,涉川相樞召喚出的武道印記顯得更加威嚴與兇狠。
然而東云尊吾的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狂喜。
——要知道當年可不止是他一個人掌握了麒麟,作為兄長的涉川相樞,一樣掌握了第五象!
所以眼前的哥哥……是真的降靈回來了!
東云尊吾那雙白玉無瑕的手變得柔軟無比,在空中輕輕一抖,與白虎所對立的青龍印記便在身后浮現。
“真麻煩。”涉川相樞忽然說,“一招定勝負吧。”
雖然想要多享受一點哥哥的“愛意”,但是東云尊吾也知道降靈多半是有時間限制的,哪怕是降靈在血脈后裔的身上,當即無奈地點了點頭“好。”
同出一源的麒麟紫光這一刻在兩人身上同時顯現,照耀得破損陰暗的通道里蓬蓽生輝。
東云尊吾正要將所有的武道力量疊加在了這一擊上,忽然他的神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