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睡夢中醒來的涉川曜聽見了鬧鐘的響聲,事實上,腦海里的生物鐘分秒不差地一同響起來。
這是她多年練武后的成果,不用看手表也能精準計時——雖然涉川曜覺得這個技能好像除了裝逼之外也沒啥用處。
但是人生嘛,沒用處的技能多了去了。
她坐在床沿邊,伸手捂住了額頭,想起了那個久違的夢。
“日安,大將,您起身了嗎?”紙門外倒映出了某個跪坐的人影。
“藥研嗎?進來吧。”
“是。”
穿著黑色和服的眼鏡少年推開了她的房門,他長相清秀,然而神色沉穩莫名。
涉川曜看了他一眼,依舊保持著那副頹喪的模樣問道:“清光呢?回來沒有。”
藥研藤四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清光君前往紐約與當地黑手黨洽談生意,按道理本該是今早凌晨3點抵達京都的航班,但是紐約那邊好像出了某些變故,他先前打電話過來說可能要晚上兩天才能回來了。”
“沒關系,發信息給他,讓他以自身安全為重。”涉川曜揮了揮手,“生意這種事,保住命再談也不遲。”
“是,我稍后就去辦。”藥研微微欠身,將手中木盆里的熱毛巾擰干遞上,“現在,請擦洗一下臉吧大將。”--
“嗯,這幾天辛苦你了。”
生性嚴肅穩重的少年臉上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辛苦,都是分內之事。只是您……似乎昨夜沒有休息得很好?”
涉川曜注意到對方鏡片后面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眼角不起眼的淚痕上。
“沒什么,只是很久沒有夢見母親了。”
藥研微微低了一下頭表示敬重,沒有再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說起來,藥研藤四郎其實也不是人類,而是與加州清光一樣是實打實的刀劍付喪神。
它是鐮
倉時期的名刀匠粟田口吉光的作品之一,那位刀匠還鍛造過許多其他的“藤四郎”們,以及一把名為“一期一振”的皇室御用太刀——后者現在還放在皇宮里妥善保存著呢。
關于藥研的故事也很討人喜歡,相傳它曾是戰國大名畠山政長的護身短刀,后因此人戰敗,想要維持武士尊嚴剖腹自盡,卻發現這把往日銳利無比的短刀怎么也切不開皮膚。
連自殺都辦不到,要你何用!
畠山政長大怒,將短刀像
扔垃圾那樣扔出,正好摔進墻角,一下子貫穿了用于捶藥的石制藥研。
——寧可擊穿鐵石也不愿意傷害主人分毫的忠誠之刃由此得名。
而這把用于護身的短刀是五歲那年父親送她的生日禮物,剛開始那幾年也只是單純的器物。后來因為涉川曜在前往八原探究母親生前故居時遇上了一個當地的大妖怪……在一番py交易和搞事之下,涉川曜不僅撈到了加州清光這把打刀,大妖還順帶把里頭的付喪神給整齊活了——明擺著就是想看她被爭寵或者被神隱的笑話。
然而涉川曜與兩位刀劍付喪神都平安無事、和睦相處了許多年,早已成為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以至于她出行之時常常會帶上這兩把刀,正如古代的劍客一般。
她把已經變得有點涼意的毛巾礽回給年輕人,站起身往外走,刀劍付喪神立刻捧著木盆跟她亦步亦趨地出去。
“今天的工作上有什么安排?”涉川曜沒有回頭,直白地問道。
藥研藤四郎一手扛著水盆,一手掏出懷里的手機翻開備忘錄開始念:“今天早上九點,大將您需要參加組織內部的本月季度財務會議。十點半,京都市的新能源博物館剪彩儀式需要您的參加。十一點半,視察三財集團名下的‘百靈’藥品研發株式會社……”
藥研稱呼她為“大將”,就如同加州清光更喜歡叫她為“主人”一樣,都是各人的口癖,并不是意味著涉川曜真的有軍銜或者這類官方的身份。
“等一下。”涉川曜忽然停下腳步,注視著庭院里那一株古老漆黑的櫻花樹,“我記得上周已經去過‘百靈’那邊視察了,怎么又需要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