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款待了。”
從餐廳吃飽喝足出來,祝滄瀾順手從楊倩倩的私家車里撈出她的書包,沖身旁的楊倩倩跟許新月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昏暗的光線也遮不住楊倩倩黑著臉跟僵硬的笑。
她扯動嘴角僵住的肌肉,笑的很用力,聲音里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不用這么客氣。”
一旁的許新月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沒跟祝滄瀾假意寒暄。
因為剛享用過美食,祝滄瀾心情不錯,濃艷深刻的眉眼間縈繞著一絲悠然的笑意,她下巴微抬,對著馬路對面停著的黑色卡宴示意了一下,“家里司機來接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楊倩倩順著祝滄瀾的目光望了眼對面,干笑兩聲:“好,那星期一學校見了。”
祝滄瀾淡淡“嗯”了聲,邁開比例優越的長腿,徑自朝馬路對面走去。
夜色中,少女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緩,懶洋洋的,有種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隨性,等到少女上了車,黑色的轎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順入車流中,楊倩倩深深吸了口氣,才不至于讓胸腔沸騰的怒火燃燒她的神智。
這頓飯,是她吃過最憋屈的一頓飯了。
更憋屈的,是祝滄瀾的不在意。
楊倩倩有種感覺,祝滄瀾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設了鴻門宴,卻毫不在意,欣然赴約,并且當著她的面揭穿賀思妤冒牌千金的身份,直接破壞了她的計劃,可氣的是,祝滄瀾事后完全把這事兒拋到腦后,專心享用美食,搞得自己跟個跳梁小丑似的。
楊倩倩遷怒于賀思妤:“這件事都怪賀思妤。”
許新月回過神,道:“這趟算是沒白來,賀思妤不是祝家千金,我要阻止我哥跟她來往才是。”
“還有,我們要把賀思妤的身世公布出去,不是祝家千金,卻跟沒事人一樣,上貴族學校,背名牌包包,這種人無非是舍不得祝家帶給她的榮華富貴,一個低賤的窮人家庭的女兒,不配跟我平起平坐。”
對于這個提議,許新月當然是雙手贊成。
兩人在門口聊了幾句,然后各自坐車回去了。
等她們一走,穆淮然從陰暗的角落里走出,臉上閃過若有所思的表情。
——
這一廂,賀思妤哭著從餐廳跑出去沒多久,就被許書陽追了上來。
賀思妤臉上猶帶淚痕,神色間透著一絲迷茫跟脆弱,機械地拖動著僵硬的兩腿,緩緩向前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那里,祝家回不去,賀家又是那個情況,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思妤,時間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許書陽看賀思妤精神狀況不好,一臉的憂色,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賀思妤慘然一笑:“我不是祝家女兒了,許新月不是讓你離我遠點么,你走吧,我只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不行,你一個女生在外面走太不安全了。”許書陽一手拎著賀思妤的包,一手拉住賀思妤的胳膊,成功逼停賀思妤后,他緩緩道:“我為我妹妹剛才說的話跟你道歉,思妤,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送你回學校宿舍吧。”
自從知道賀思妤曲折的身世后,許書陽心里對賀思妤有著滿到快溢出來的心疼跟憐惜。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文藝晚會的后臺看到她時,她穿著一襲高貴優雅的公主裙,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在后背,笑容溫柔恬淡,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了手,跟他說了一句:“學長你好,我是跟你搭檔的主持人,我叫祝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