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奈正在面壁思過,帽檐下的正前方視野是一片淺灰色的鏡面磚墻面。位置大概是京都某個商場后面的露天停車場,眼角余光可以看到斜后方藍底白字的“”指示牌,熱鬧的人聲從遠處隱隱傳來,顯得此處越發安靜。
如上所述,她正在反省自己,只是中途稍微走神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不用特意數,也知道今天征對她生氣好多次了,怒氣值累積疊加嗎所以才會對她說出“不要再對我笑了”這種話,將征的話綜合考慮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想看到你的臉”,所以才讓她轉過身去可是,她明明戴著帽子和口罩,臉是擋著啊,還被這樣說了。
好直白的表達。
征,是討厭她了嗎
純奈心里有點難受,嗯,稍微比“有點”再多一點,再多一些,再多許多,準確來說是蠻多的難受,好吧,她是很難受,有那么一瞬間難受得喘不上氣來。可仔細追究,又找不到那種程度的情緒,虛無飄渺,恍若幻覺。
她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嗎
為什么感知不到征說那些話的情緒純奈倍感迷惘又有點委屈。她的右手手指不斷揉捏著裙擺,左手也跟上,眼睛有些發熱。
不,她才不是哭哭啼啼的性格,不能在這里哭出來,晚上在被窩里躺著的時候再給謙也驀然想起征不準她給謙也打電話的話語純奈癟癟嘴,算了,翔太現在也借住在手冢家,她抱著翔太哭就是了。
哭之前要記得叮囑翔太瞞著小侑和惠里奈,不然事情一定會鬧大。默契十足的謙也就不用她叮囑她還是想給謙也打電話還是習慣痛苦的時候找謙也
誒她用了“痛苦”這個形容詞為什么為什么會覺得痛苦明明和征在一起是很開心的事情啊,前面相處時的喜悅還清晰明了的存在腦海里,她的心臟也清晰記得那份美好,現在卻突然覺得痛苦除了野波澄花,純奈還是第一次與其他人相處時,體會到痛苦。
那個,征,是真的討厭她了嗎
純奈眼里的熱意迅速升高轉移注意力消極退散
“一個行李箱,小侑來了,變成兩個”她心里開始哼唱自己胡亂編得行李箱之歌。反復唱了幾遍,想著家人的溫暖,純奈總算壓下突然涌上心頭的莫名情緒。
其實仔細一想,其實征討厭她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純奈吸吸鼻子。
瞧瞧她今天都做了什么蠢事啊樹下宇宙先生的事情先不提,讓征抱著她走路、奔跑,聽起來就很累,征一定覺得她很麻煩。新干線上還不小心靠著他睡著了,手臂都被她壓麻了吧這不是性騷擾嗎征該不會覺得她是色狼吧qaq
瞧瞧她說了什么蠢話,什么叫“置身在這座充滿你生活痕跡的城市”征在京都上學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寒暑春假不是會回東京嗎對了,每周末也有回東京,這樣一算,他在京都會留下多少生活痕跡感覺會很少難道要征帶她去參觀洛山高校嗎
別鬧,她現在不適合去那種地方。再說了,要說生活痕跡絕對是東京更多吧征從小就是在東京長大得,比如帝光中學,再比如赤司宅。
忍足純奈,你怎么會不經大腦思考就說出這樣的蠢話嗚嗚嗚,你好奇怪,征絕對覺得你是怪人,會討厭你也不奇怪。純奈捂著胸口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喉嚨哽咽,心里慌得厲害,欲哭無淚。
其實不是無淚,她正拼命將眼淚憋回去。
赤司額頭正抵著墻壁,試圖用冰冷堅硬的觸感喚回自己的理智。
純奈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太可愛了未免可愛過了頭吧他用盡全身力氣抵制想要自己這樣喊出來的沖動。赤司征十郎,你不是莫得感情的復讀機,也不是瘋子,不能那樣做不僅沒有風度損壞形象,純奈也會以為你的腦子壞了
可是,純奈好可愛
可愛到讓他都要無法呼吸了
棒球帽下自然垂落的長發散發著和自己頭發同樣洗發劑的香氣、只露出眼睛抬頭仰望著自己的小臉、談話時嬌小纖細的身體總是不自覺悄悄踮起腳尖、又甜又軟仿佛在撒嬌的聲音說出過分甜蜜卻直擊人心的話語、行動力高與工作能力強大卻善解人意綿軟好欺的性格
還有,給他擦淚體貼說成擦汗、提出小拇指牽手、因為擔憂他的安危生氣發火、抓著他的衣服才能安心入眠、說想看存在他生活痕跡的城市不覺得她可愛得過分嗎
赤司可以在一分鐘內列舉出純奈的八十個優點將“可愛”一詞重復八十遍,他身后的女孩子可愛得深入骨髓了他都要被萌翻了